沈行知心底“咯噔”一下,立即行禮:“陛下。”
皇帝要殺父親,甚至不惜動用卑鄙手段,此事他自然是看得出來的。
此時皇帝忽然將他叫住,怕是來者不善。
好在最終,元貞帝也沒有說什么,只是道:“回去好好照顧沈尚書。”
沈行知心底暗自松了口氣,隨即便帶著兒子退了出去。
沈氏緊繃的神經,也終于在這一刻有所松緩。
沈家家眷的席位上,還剩下沈行知的妻子,以及沈清辭的妻子。
兩方離得不遠,對視了一個眼神之后,若無其事地坐著。
也就在這時,漏刻顯示已到三更天時辰。
元貞帝自是沒了興致,經過這么一個插曲,在眾心有余悸,哪里還有慶祝的歡喜?
于是元貞帝點到為止:“夜深了,都散了吧。”
沒有多余的話,他起身離開。
就在他走后不久,在眾陸續離席,各自散去。
甚至未有任何竊竊私語的嘈雜之聲,可見大家都被嚇得不輕。
不管心底有什么疑惑,都紛紛按捺住,以免禍從口出,招致殺生禍端。
劉堯扶起韋貴妃:“母妃,兒子送您回去。”
韋貴妃看了一眼劉堯,唇角挑起的同時,眼眸流轉,又把目光落在皇后身上:“臣妾告退。”
她說話的時候,帶著幾分得意,幾分挑釁,還有些許嘲諷。
皇后淡淡一瞥,并未給予回應。
盡管如此,她還是感受到了莫大的滿足,扭著腰肢趾高氣昂地離開。
待人都走了不少,太子終于忍不住了。
他來到皇后身邊,低聲開口:“母后,這韋貴妃也太得意了!早晚有她倒霉的時候!”
皇后沒有多,只是那么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子似乎根本沒有看到皇后情緒不佳,繼續喋喋不休:
“母后,令宜她只怕兇多吉少,這和親一事怕是不能了,看來我們得想一法子,把損失降到最低!”
說話間,他眼眸流露出來的,是與元貞帝如出一轍的狹隘與狠意。
皇后眉頭輕輕蹙起,眼角眉梢里的厭惡一閃而過。
是的,厭惡。
這一情緒被即將離去的白明微捕捉,不免讓她覺得有些意外。
“怎么了?”
耳邊是蕭重淵的輕聲細語。
白明微搖搖頭:“沒事,等會兒與你說。”
俞皎連忙湊了過來,把適才太后的話傳與白明微知曉:
“明微,太后說那位邱道長,不像是道家中人,倒像是死士。她讓您務必要注意,以免還有后招。”
“死士。”白明微咀嚼著這兩個字,“不是北燕大巫師么?”
這倒是她所沒有預料到的。
但冥冥之中,她覺得必定與大巫師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