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說罷,便起身對著蕭重淵深深拜下。
蕭重淵將其扶起,不急不緩地開口:
“大少夫人,請不要著急。倘若沈大人當真處于什么困境當中,我們若是不能沉住氣,只怕無法查清楚沈大人的處境。”
沈氏聞,她攥住帕子的手緊了又松,須臾之后便穩住心神。
內心與神態,皆如浪潮褪去,平靜無波:
“說來慚愧,我竟然自亂陣腳,這般沉不住氣。”
蕭重淵面色平靜:“大少夫人這是關心則亂,事關至親,再沉著冷靜的人,也會有被情緒左右的時候。”
沈氏已然徹底冷靜下來,語氣也恢復如常,有條有理:“依風軍師所,您似乎對我娘家祖父的處境,并無太多頭緒。”
蕭重淵輕輕點頭,他問:“大少夫人,可否把你知曉的,有關沈大人的情況告知我?”
沈氏垂下眼睫:“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娘家嫂子說祖父他老人家自幾日前見了一名神秘人之后,便有些古怪……”
沈氏把大嫂李氏的話,以及在娘家發生的事情悉數說了一遍。
她怕說得太復雜,所以撿著重點說。
又因擔心有所遺漏,便在一些細節之上進行強調。
蕭重淵認真聽她說完,之后給出了一些看法。
既沒有敷衍,也沒有把所有的事情講透,免得沈氏擔憂。
他說:“大少夫人,你還記得先前江北遭災,朝廷卻遲遲沒有撥款一事吧?”
沈氏點頭:“嗯,記得。”
蕭重淵繼續開口:“當時明微他們已經遠赴江北,可朝廷遲遲沒有撥賑災款,沈大人心系百姓,每日都在承明殿前懇切哀乞,希望早些撥得款項,拯救水深火熱中的災民。”
“如今這朝野上下,不是每個人都如沈大人一般愛護百姓,他的做法自然也惹得有些人不快。”
“這不馬上就要到除夕夜宴了么?想必沈大人是擔心除夕那日有什么禍端,所以才會有這般異樣的表現。”
他的話合情合理,但沈氏卻覺得有有些許不對勁,但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她不認為祖父會因為擔心被清算,從而如同交代遺般對她和傳義說出那樣的話。
祖父必定是身陷極大的麻煩之中,以至于會有這樣的反應。
她察覺到“風軍師”有所隱瞞,但也知道她問不出這隱瞞之事。
這樣的結果,難免叫她有些擔憂。
可很快的,她又打起精神。
“風軍師,我知你和明微萬事都有籌謀,如今見你這般鎮定自若,想來事態沒有到萬分嚴重的地步。”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下心來,只是勞煩風軍師多多費心,如若我娘家祖父需要幫忙,萬望風軍師能伸出援手。”
蕭重淵頷首:“大少夫人請放心,我們曉得輕重。”
如此,沈氏也就不多加逗留。
她起身告辭:“多謝風軍師,我先告辭了。”
蕭重淵起身:“大少夫人慢走。”
沈氏摸了摸忽然跳動的眼皮,她離開了蕭重淵的居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