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情勢危急,老李頭的五臟六腑和內里,已經在這短短時間受到了極大的損傷,適才的行為,怕是回光返照。”
劉堯問:“你有幾分把握,能保住他的性命?”
方大夫搖搖頭:“一分都沒有,殿下,這老李頭已經無力回天了。”
劉堯緩緩闔上雙目:“本王知曉了,你去忙吧。”
也就在這時,歪躺在地上的老李頭,忽然間咳了幾聲。
可就是這咳嗽,讓他發出被東西嗆住喉嚨的聲響。
緊接著,他嘔出一口血,卻因為沒了力氣,那按捺不住想要噴薄而出的血液找不到出口,堵住了他的口鼻。
他只是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一陣冷風刮來,四周變得尤為冰冷。
仿佛逝去的生命,化作冰冷寒風中的落雪,墜落在沒有庇護的人身上,叫那冰冷與寒意,漸漸落入心底。
心,冰冷而寂滅。
“殿下,發現太晚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劉堯的心腹走過來,輕聲安撫。
劉堯神色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淡淡吩咐一聲:“燒了吧,連同這草屋。”
心腹立即去辦。
他往老李頭的身上放了許多干枝,而后點燃火把,扔到那草屋的屋頂。
很快的,草屋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沖天,燒灼著肌膚,泛起陣陣刺痛。
然而在眾的人看著這灼熱的大火,卻只是感覺渾身冰冷。
而這第一堆火焰,卻把那些困在棚子里的村民,向著深淵更推進一步。
噙著淚水的眼眸之中映照著火光,他們仿佛也預料到自己的結局。
劉堯走到一旁,一不發。
心腹再度勸慰:“殿下,您沒有做錯任何事。”
劉堯聲音有些喑啞:“你放心,本王并不是在自責。本王只是在想,剛剛是不是說了大話。”
“這疫病如此兇險,本王并非杏林圣手,根本挽救不了任何人的性命。”
“現在是老李頭,接下來可能是老張頭,老王頭……甚至是許許多多的百姓。”
“大水天災,無可奈何,可若是面對疫病,我等還是束手無策,只怕到時候邊軍將士的心不穩啊……”
心腹小聲提醒:“殿下,陰山陣亡的八萬將士中,多數都是來自江北的男兒,現在邊軍之中,江北籍貫的將士并不是大部分。”
劉堯握緊拳頭:“可并非完全沒有。”
“在陰山以身殉國的是家中老大,如今戍衛邊疆的是家中的老二或者老三,甚至是老幺或者獨子。”
“他們在血火邊疆浴血奮戰,可他們身后的家園卻是天災人禍,哀鴻遍野,滿目瘡痍。”
“就好像樹葉還在拼命吸收陽光時,樹根卻爛了。這種認知,讓本王心中涌起深深地無力感。”
護衛低著頭,沒有多。
他明白此刻應當傾聽。
不過片刻,劉堯便再度開口:“通知俞世子,我與大將軍需要在外邊處理事情,歷城上下的庶務,以及張敬坤暫時交給他。”
心腹拱手:“是,殿下。”
就在這時,周圍涌來一支隊伍。
為首的伍長單膝下跪:“殿下,臣受鎮北大將軍吩咐,前來接管此處事宜,大將軍請殿下移駕沅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