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李天一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打破了沉默。
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疲憊、挫敗,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懟。
他嗓音沙啞,緩緩開口:
“我親自出面,舔著這張老臉,幾乎跑斷了腿,將寧南城周邊城池挨個拜訪了個遍!好話說盡,利弊分析透徹,甚至……甚至隱晦提過主上以真神后期力敗郡守府戰將的‘戰績’……”
他苦笑一聲,笑容比哭還難看:“結果呢?客氣點的,端茶送客,顧左右而他;不客氣的,直接冷嘲熱諷,說我們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更有甚者,怕是轉頭就把我拜訪的消息,賣給了郡守府!
沒有一方,哪怕是一方!
愿意明確表態與我們結盟,共抗郡守府!
連口頭上的敷衍都吝嗇!”
蘇戰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茶杯邊緣,臉色同樣難看。
待李天一說完,他才澀聲開口,聲音低沉:“我這邊……進展也極不順利。在我把消息透給天火郡后,也聯絡了一些舊日有些交情的家族,聽聞是要對抗郡守府,要么立刻撇清關系,要么直接閉門不見。昔年稱兄道弟,如今……哼。”
又是一陣令人難堪的沉默。
“李兄,”蘇戰抬起頭,眼中布滿了血絲,聲音干澀,“依你之見,如今……我們該如何是好?”
“還能如何?!”
李天一猛地抬起頭,眼中驟然閃過一抹狠厲與決絕之色,那是在絕境中被逼出的兇光,“按我們之前商議的……原計劃行事!
趁著現在消息還未徹底傳開,郡守府的大軍尚未兵臨城下――趕緊跑路!”
蘇戰身軀微微一震,眼中掙扎之色劇烈閃爍。
他何嘗不明白,這或許是保存家族血脈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機會。
可是……背棄剛剛帶領家族走出絕境的主上,舍棄這座扎根已久的城池……
這掙扎只持續了短短數息。
對死亡的恐懼,對家族覆滅的擔憂,最終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沒了那點微弱的道義與愧疚。
蘇戰緩緩地、極其沉重地點了點頭,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李兄……說的,有道理。存亡之際,顧不得許多了。只是……主上那邊……”
“哼!”
李天一重重地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主上?我聽說,他獨自離開,是去尋訪前任郡守‘楚天雄’了!
你覺得,他能請得動那位隱居多年不問世事、脾氣古怪的老怪物?
即便……即便他走了狗屎運,真把人請動了,又能如何?”
李天一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分析:“楊廷蛟坐鎮郡守府這么多年,已是根深蒂固,麾下天神境高手已知的就有七位!更別提龐大的軍隊與資源!
一個過氣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郡守,單槍匹馬,又豈能撼動如今的郡守府?螳臂當車罷了!”
他站起身,俯視著依舊坐在椅中、神色變幻的蘇戰,語氣斬釘截鐵:“別再抱有任何幻想了!趁著主上尚未歸來,郡守大軍尚未打來,這是我們最后的機會!
立刻回去,召集核心子弟與親信,撤離寧南城,離開廣寧郡,越遠越好!”
蘇戰眼中的最后一絲猶豫,終于被這番話徹底碾碎,化為一片冰冷的決然。
他也站了起來,聲音嘶啞:“既如此……那便,走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