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與否，求饒與否，在她眼里根本毫無區別。

打累了，顧陌停了手。

她喘了口氣，走到墻邊那張搖搖欲墜的桌旁，從桌上拿起一個東西。

是手機。

一個挺新的智能機，屏幕在昏暗里泛著幽光。

這是從李國富那里順來的。

顧陌打開手機，點了幾下，然后調轉攝像頭，對準了地上的顧大強一直拍拍拍。

她自己則一直嘿嘿嘿的笑，“老登，讓你打我，讓你打我媽！”

顧大強下意識地捂住臉，側過身。

太丟人了。被自己兒子打成這樣，還被拍下來，這要是傳出去……

“啪！”

顧陌走過來，對著他蜷縮的腿就是一腳，正踹在小腿骨上。

“啊――！”顧大強慘叫一聲，痛得眼前發黑，捂著腿的手瞬間松開了。

顧陌重新舉起手機，鏡頭穩穩地對準他。“別動。”

顧大強不敢動了。

他僵在那里，像一條被釘住的蟲子，任由鏡頭掃過他紅腫的臉、破了的嘴角、凌亂的頭發和沾滿灰塵的舊汗衫。

顧陌拍得很仔細，轉著圈拍，甚至還湊近了給他臉上的傷來了幾個特寫。

然后，她低頭在手機上點按起來，將視頻上傳短視頻平臺。

她手指靈活地在屏幕上跳動，打下一行字，點擊發布。

配文很簡單，“被老登家暴這么多年，終于打回去了。”

做完這一切，她把手機隨手塞進自己洗得發白的褲兜里，走回桌邊，拉過唯一一把還算完好的椅子坐下。

她沒再看顧大強，仿佛地上那個呻吟喘息的人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

屋子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顧大強壓抑的抽氣聲。

顧大強蜷縮在冰冷的地上，身體每一處都在叫囂著疼痛，但他連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驚動顧陌，然后又給他來一頓。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嘈雜的人聲，由遠及近，還夾雜著女人尖利的叫罵。

“顧大強！顧大強你給我滾出來！”

“縮頭烏龜！你兒子有種打人，你沒種出來見人是不是？！”

“開門！再不開門我們砸門了！”

是王嬸的聲音。

那個村里出了名的潑辣貨，嘴皮子利索，得理不饒人，沒理也要攪三分。

顧大強心里一咯噔。

白天的事他聽說了個大概。

王嬸又嚼顧陌舌根，要擱以前，顧陌基本上都是傻笑著走開，可今天不知怎么了，顧陌直接沖上去，一把揪住王嬸的頭發，結結實實扇了幾個大嘴巴子，還踹了幾腳。

王嬸在村里橫行慣了，哪吃過這種虧？尤其還是被顧家那個傻子打了。

這口氣她絕對咽不下。

果然，這是帶著家里男人上門討說法來了。

聽這動靜，人還不少。

按照王嬸的想法，她上門來討要說法，顧大強得出面，要么低三下四賠不是，要么就得管教兒子一頓，最后再賠點錢，這事兒才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