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嫵吃痛，悶哼一聲。

這一聲悶哼似乎刺激了秦清遠，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就被更強烈的情緒取代。

他在害怕嗎？

是的，有那么一瞬間，秦清遠確實感到了恐懼。

畢竟，蘇嫵曾經是那么強大的存在，強大到讓他生不出任何反抗之心。即便現在她重傷倒地，即便顧陌已經證明了自己比她更強，但長久以來根植于心底的敬畏，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他打了她。

或者說，他抓住了她，弄疼了她。

這在以前是絕對不敢想象的事情。

秦清遠下意識地屏住呼吸，等待懲罰降臨，等待蘇嫵暴怒的反擊，等待那股曾經讓他戰栗的力量將他撕碎。

然而，什么都沒有發生。

蘇嫵只是憤怒地瞪著他，卻無法掙脫他的手，也無法施展任何法術。

她的靈力早已耗盡，經脈受損嚴重，此刻的她，連一個最基礎的術法都用不出來。

她只是一個虛弱的、重傷的、失去力量的……普通人。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開了秦清遠心中最后的枷鎖。

恐懼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新的、從未有過的感覺――

權力感。

原來，強者與弱者的界限，可以如此模糊。

原來，當力量的天平傾斜時，曾經高高在上的人，也可以跌落塵埃。

曾經有多卑微，有多敬畏，如今蘇嫵跌下神壇，他對蘇嫵的恨意就有多大。

看到蘇嫵扭曲猙獰的臉和理直氣壯的樣子，他突然放開蘇嫵。

就在蘇嫵要色厲內荏的時候，他直接抬手。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蘇嫵臉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嫵偏著頭，保持著被打的姿勢，久久沒有反應。

她的左臉上迅速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秦清遠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蘇嫵臉上的掌印，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打了蘇嫵。

他居然打了蘇嫵。

那個曾經彈指間就能讓他灰飛煙滅的強者，那個他連直視都不敢的上線，現在被他，秦清遠，一個凡人，扇了一耳光。

秦清遠的心臟狂跳起來，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

他在做什么？他瘋了嗎？就算蘇嫵現在虛弱，就算顧陌可能不會讓她殺人，但修仙者的尊嚴豈容如此踐踏？萬一蘇嫵不顧一切要殺他……

秦清遠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擺出防御的姿態，眼睛死死盯著蘇嫵，等待著她的雷霆之怒。

然而，什么都沒有發生。

蘇嫵依舊偏著頭，一動不動。

她沒有暴起殺人，沒有施展任何法術，甚至連一句憤怒的話都沒有說。她只是靜靜地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被打懵了，又仿佛在思考什么。

幾秒鐘后，蘇嫵緩緩轉過頭，看向秦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