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慣用的語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在過去的一年多里,每當她用這種語氣說話,秦開泰和秦清遠都會立刻恭順地執行,連一絲猶豫都不敢有。
她等著。
等著他們像往常一樣誠惶誠恐地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攙扶她,用最卑微的態度向她請罪,請求她的原諒。
然而……
秦開泰和秦清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看向蘇嫵,眼神中沒有任何敬畏,只有一種陌生的審視。
就好像……在打量一件已經失去價值的物品。
就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就好像……她才變成了那個他們可以隨意評判、甚至無視的螻蟻。
這一瞬間,蘇嫵終于清晰地意識到,有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了。
“你們……”她聲音發顫,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么,“聾了嗎?我讓你們滾過來!”
秦清遠皺起了眉頭。
這個表情很微妙。在過去,蘇嫵哪怕只是輕輕蹙眉,秦清遠都會立刻惶恐不安,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夠好,是不是惹她不高興了。
可現在,他不僅沒有惶恐,反而露出了不耐煩的神色。
“蘇嫵,”秦清遠開口,語氣平淡得可怕,“您現在的情況,最好還是不要亂動。”
沒有尊稱“小姐”,沒有敬畏的語氣,甚至連基本的恭敬都沒有。
蘇嫵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曾幾何時,這兩個人在她面前是何等的卑微與恭敬。
秦清遠會為她奉上最好的茶,小心翼翼地問候她的每一句吩咐。
秦開泰會畢恭畢敬地稱她為小姐,真神,將秦家能夠貢獻出來的所有最好的資源雙手奉上。
他們看她的眼神,是那種仰望神明般的虔誠與畏懼。
而現在呢?
“秦清遠!”她尖聲道,“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秦清遠沉默了片刻,眼神閃爍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間,蘇嫵以為自己看到了他眼中重新浮現的畏懼。
畢竟,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不是那么容易改變的。
但她錯了。
那閃爍不是畏懼,而是一種蘇嫵也說不定出的……輕視?
輕視?
秦清遠竟然敢輕視她?
蘇嫵心中涌起一股難以喻的荒謬感。
曾經上趕著給她當奴才的人,怎么敢輕視她?
蘇嫵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而破碎。
她感到胸口一陣翻涌,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已經滿是血污的地面上。
這算什么?
她辛辛苦苦修煉數千年,歷經無數磨難才成就金丹,甚至幸運的躲過了那場修仙浩劫,成為這世間唯一的修仙者。
她本該凌駕于眾生之上,受萬人敬仰,享無盡尊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