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恐懼,不是遺憾,而是一幅平靜得令人心慌的場景――
李乘風和青懿晟并肩走在一條開滿花的路上,兩人低聲交談,背影和諧。而她站在路的,看著他們漸行漸遠,始終沒有回頭。
玄無月沉默地看了那畫面數息。
然后,她輕聲嘆息:“若是注定,強求何用。”
話音落落,幻象如煙消散。
她通過試煉,光門再次顯現。走下祭臺時,她深深看了李乘風一眼,后者正和青懿晟低聲討論著什么。
璃最后登臺。
作為裂空金雀,他的執念純粹而單一――簡單的生活,現在他把之前失去的都尋回來了。幻境對他幾乎無效,輕松通過。
青懿晟看著祭臺上穩定的光門,“這應該就是去第三層的入口。”
李乘風點頭:“進去后小心。”
四人先后踏入光門。
穿過光門的瞬間,空間傳來輕微的扭曲感,像穿過一層水膜。
但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愣住了。
不是圣殿,不是秘境深處。
而是一條向上延伸的冰晶通道,洞壁光滑,頂端隱約透下天光,那不是秘境中的幽藍光芒,而是真正的、屬于外界的自然天光。
“這是……”玄無月臉色微變。
她立刻催動時間之力。銀白的光暈在她指尖流轉,片刻后,她睜開眼,語氣復雜:
“這不是入口,是單向出口。我們……被秘境送出來了。”
青懿晟沖到通道口向上望去,果然看見出口處是灰白的天空,甚至能感受到外界熟悉的寒冷氣流。
“冰心臺試煉。”李乘風明白了,“不是篩選誰能進第三層,而是篩選誰該離開。”
他望向通道深處,秘境的方向,“與秘境核心因果不夠深的人,會被自動引導至出口。”
“林辰還在里面。”玄無月輕聲道。
四人陷入沉默。
回頭?出口是單向的,他們找不到回去的路。就算找到了,秘境法則既然將他們請出來,很可能不會讓他們再進去。
李乘風最終開口,“即使能回去,也未必能幫上林辰。他帶著霜月寒,目的明確,而我們連他們具體在哪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而且,林辰的實力……你們也清楚。他若真遇到無法解決的危險,我們趕去可能也晚了。”
這話很殘酷,但真實。
“先出去。”李乘風做出決定,“找到秋意,確認下雪羽王國的情況。林辰……我相信他能出來。”
穿過冰晶通道,四人從一處隱秘的冰窟鉆出。
眼前是茫茫雪原,極夜王都的輪廓在三十里外隱約可見。回頭望去,冰窟入口正在緩緩閉合,冰層重新覆蓋,片刻后便與周圍的雪原融為一體,再也找不到痕跡。
秘境,關上了門。
李乘風最后看了一眼秘境消失的方向,低聲道:“他不會輕易死的。”
就在四人離開秘境的同時,冰淵最深處。
林辰剛收起冰貂晶核,看向那道連接地脈的裂痕。
霜月寒已經走到裂痕邊緣,雙手結印,月族古老的咒文從她唇間流淌而出。冰藍色的光芒從她身上涌出,注入裂痕深處,她在引導之前殞命于此的月族和凌氏的靈魂現身。
陰影中,冥劫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根本沒離開秘境。之前的逃脫是假象,他一直在等待,等待林辰和霜月寒掃清障礙,等待最佳時機。
“真是精彩的表演。”冥劫低笑,“不過現在……該我登場了。”
冰心臺試煉,確實是秘境的篩選機制。
與冰淵核心因果不夠深的人,會被請出去。
留下的,才是這場戲真正的演員――
林辰,為救寒雪尋找永恒冰解之法。
霜月寒,為復仇要毀凌氏地脈。
冥劫,為煉獄城的目的覬覦冰淵至寶。
三人的因果,都與冰淵最深處的秘密緊密相連。
所以舞臺清空,只留他們。
李乘風四人回到王都時,已是深夜。
凌秋意在王宮偏殿接見了他們。聽完秘境內發生的事,她沉默良久。
“霜月寒果然……可是,父王真是如此開創他的偉業的嗎?那...我們現在所保有的不都是不義之實。”她苦笑,“而且這些不談,我比較擔心林客卿。”
“他能應付。”李乘風說,“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穩住雪羽局勢。霜月寒若真毀了凌氏地脈,東北州會大亂。”
安排完后續事宜,四人各自休息。
青懿晟在走廊里叫住玄無月。
兩人站在廊下,月光灑在她們身上。
“我……”青懿晟難得有些猶豫。
“我知道。”玄無月平靜地打斷她,“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她看著青懿晟,銀白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見底,她一直如此,直白又懂事。
而李乘風,此刻正站在王宮最高的了望臺上,望向秘境的方向。
他手中握著那枚從秘境帶出的玉簡,上面冰心臺的標記還在發光。
月光下,他的側臉沉靜堅毅,依舊專注于眼前的危機與責任。
對身邊那兩個女人間微妙的情愫,他并非完全無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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