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著三步距離,空氣中彌漫著微妙的余韻――不只是修為突破的波動,還有剛才那三刻鐘里,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池水中無聲交融后留下的、難以說的親近感。
冰窟另一側的通道就在這時打開。
青懿晟大步走出,璃緊隨其后。看到池邊景象的瞬間,青懿晟的腳步僵住了。
她的目光如刀,先劃過李乘風微敞的衣襟、濕發貼額的模樣,又狠狠剮過玄無月――那女人剛蒸干的衣衫還帶著水汽浸潤后的柔軟質感,臉頰微紅,眼眸水潤,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剛經歷過某種親密時刻后的松弛感。
而最刺眼的是兩人之間的氣氛。
雖然站得不近,但那種無形的、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場,像一道透明墻壁,將外人隔絕在外。
“好啊你們。”青懿晟強迫自己咧嘴笑,笑聲又響又脆,在冰窟里顯得突兀,“躲在這里偷吃獨食!”
她大步走過去,故意從李乘風和玄無月之間穿過,硬生生切斷了那個無形的場。
玄無月平靜地指向古碑,解釋著。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青懿晟敏銳地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不同――少了平時的疏離,多了些難以說的溫軟。
“可惜來晚了。”青懿晟嘴上這么說,眼睛卻死死盯著李乘風。
她看到李乘風額角還有未干的水痕,看到他衣襟下隱約的鎖骨輪廓,看到他看向玄無月時那種平靜的眼神――沒有曖昧,卻有種更惱人的坦然。
如果我早到一步……絕對不會讓這娘們一起進去的。
青懿晟的指甲掐進掌心。
氣氛微妙得像繃緊的弦。
玄無月能清晰感覺到青懿晟身上散發的、近乎實質的別扭氣息。她看向李乘風,那人卻已轉身研究古碑邊緣的紋路,側臉專注,完全沒察覺到身后兩個女人間涌動的暗流。
李乘風越是這種毫無所覺的坦蕩,青懿晟就越憋悶。
玄無月輕嘆,主動走到青懿晟身邊:“這冰窟應該還有其他通道。一起找找?”
她靠得有些近,近到青懿晟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池水靈氣的清甜氣息,混雜著一絲極淡的、屬于李乘風的余韻,那是剛才靈力交融時沾染的。
青懿晟的呼吸滯了一瞬。
“好啊。”她應得干脆,卻猛地轉頭看向李乘風,聲音拔高半度,“乘風!別研究那破碑了,找路!”
李乘風這才抬頭,目光掃過兩人:“璃已經找到了。”
冰窟后方,璃無聲地站在一條隱藏通道入口處,紫金棍斜指洞內,眼神平靜得像在說,你們繼續,我看戲。
可以想象,青懿晟此刻內心都要炸開了。
羅剎刀插在身旁冰層里,雙手抱臂,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那是她心情不好的標志。
李乘風腳步無聲,如一片青葉飄落冰面。
走到她身后半步時,青懿晟似乎有所察覺,肩膀微動,但沒有回頭。
他伸手,動作輕緩卻不容拒絕地攬住她的腰。
青懿晟身體一僵。
不是抗拒,是猝不及防。那只手臂結實有力,掌心溫度透過衣料傳來,帶著剛突破后尚未完全收斂的靈力余溫。她的呼吸滯了一瞬,耳根微微發熱。
“你――”她低聲開口,聲音有點啞。
話沒說完,李乘風另一只手已從她身側繞來,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將一枚溫潤微涼的東西塞進她虛握的右手中。
是一枚丹藥。
但觸感很特別――不像普通丹藥的堅硬,更像凝固的羊脂玉,表面光滑溫潤,內部隱約有乳白色的流光緩緩旋轉。丹藥入手的瞬間,一股精純溫和的靈氣便順著手心經脈悄然滲入,帶來舒適酥麻感。
最重要的是,這股靈氣的氣息……和剛才池水中的一模一樣。
“怎么會忘記你呢?”李乘風的聲音貼著她耳后響起,壓得極低,溫熱氣息拂過她耳廓,“剛才修煉時,特意分出一縷池水精華凝煉的。雖然比不上直接浸泡,但也能補益根基。”
他說得輕描淡寫。
但青懿晟知道這有多難――在專心突破的關鍵時刻,還要分心分離池水精華、現場凝煉丹藥,對精神力和靈力掌控的要求都極高。稍有不慎,不僅丹藥不成,還會影響自身突破。
她握緊掌心那枚溫潤的丹藥,喉嚨有些發堵。
剛才那點別扭、不甘、憋悶,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原來他不是沒察覺。
原來他記得。
說完,李乘風自然地向前走去,仿佛剛才的親近從未發生。
青懿晟看向他時,他已經走向璃那邊,側臉平靜如常,正和璃討論前方路徑。
只有她掌心那枚丹藥溫潤的觸感,和腰間殘留的溫度,提醒著剛才并非幻覺。
她把丹藥小心收進空間法器,低頭時,嘴角忍不住翹起一點弧度。
不遠處的玄無月靜靜看著青懿晟微紅的耳根,又看向李乘風的背影,銀白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復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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