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它能靠無限恢復耗死的對手。
這四個突然出現的存在,位格遠高于它,手段更是詭異莫測。而最致命的是它們也在抽取冰室的能量!
它恢復,對方也恢復。
它消耗,對方消耗得更少。
此消彼長。
“輪到我了。”
血魔猩紅的眼眸微微一彎,仿佛在笑。她優雅地抬起白皙的手臂,對著遠處的冰貂,輕輕一握。
冰貂周身,那些剛剛被它從冰晶中汲取、尚未完全吸收的幽藍能量,突然沸騰了。
不,不是沸騰。
是污染。
純凈的冰系能量中,滲入了無數細密的暗紅色絲線。那些絲線如同活物,順著能量流動的軌跡反向侵蝕,直接扎進了冰貂遺骨的連接處。
“嘶――!!!”
這一次,冰貂的嘶鳴中帶上了真實的痛苦。
血魔掌控的,是生命與能量的本質。冰貂依靠能量流動維持行動與恢復,在她面前,就如同將命門拱手奉上。
暗紅絲線瘋狂蔓延,所過之處,冰貂蒼白色的骨骼上浮現出扭曲的血管狀紋路,幽藍的光芒變得渾濁、暗淡。
冰貂開始掙扎,不再是進攻,而是想要擺脫這些侵蝕。
但炎魔沒給它機會。
“轟――!”
那尊熔巖巨軀動了。
一步踏出,冰室地面炸裂,灼熱的長刀帶著仿佛要劈開地脈的威勢,簡單粗暴地當頭斬下。
絕對的力量,與極致的熾熱。
冰貂本能地雙爪交叉格擋。
“鐺――!!!!!”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狂暴的巨響炸開。
冰貂腳下的冰層瞬間蒸發出一個深坑,它整個軀體被這一刀劈得倒飛出去,狠狠撞穿了后方三塊巨大的幽藍冰晶!
冰晶炸裂,能量逸散。
但這一次,逸散的能量沒有涌向冰貂。
因為阿斯琳九鏈齊出。
九道風之鎖鏈如同九條貪婪的青龍,瞬間扎入那些逸散的能量中,瘋狂吞噬。
風之法則的特性被發揮到極致――以遠超冰貂汲取速度的效率,將那些能量盡數卷走,轉化為支撐四魔存在的養料。
冰貂從破碎的冰晶堆中掙扎起身。
它依然完整,沒有缺胳膊少腿。
但所有人都能看出不同――它周身的幽藍光芒暗淡了至少三成,骨骼的顏色也不再是那種瑩潤的蒼白色,而是顯得有些灰敗。眼眶中的渦流旋轉得有些紊亂。
冰室一角,霜月寒原本緊閉的雙目,不知何時已經睜開。
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冰室中央那驚人的一幕:四尊氣息古老恐怖的存在,以林辰為核心,正在碾壓那具曾讓她感到絕望的冰貂遺骨。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這根本不是尋常修士能擁有的力量。這四道身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古老、威嚴、帶著法則層面的壓迫感,遠超她對秘術或召喚的認知。
霜月寒的目光又轉向林辰。
那個白發男子站在四魔中央,面色沉靜,只是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維持這種狀態對他的負擔極大。但他的眼神卻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明亮、銳利。
他掌控著局面。
以一人之力,駕馭四尊遠古存在,逆轉了絕境。
霜月寒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有震撼,有慶幸。
她原本的計劃,是利用林辰的力量,幫她完成對凌氏地脈的沖擊。
但現在看來,這個棋子的力量,似乎有些超出掌控了。
冰貂已經放棄了進攻。
它在那四道身影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只能勉強招架、躲閃、后退。
阿斯琳的風之鎖鏈如影隨形,不斷纏繞、切割、掠奪它周身的能量流。
冰魔的長槍每一次刺出,都讓它不得不消耗大量能量去對抗那更高層次的極寒侵蝕。
血魔的暗紅絲線如同附骨之疽,早已滲透進它骨骼深處,不斷污染、削弱它的核心。
而炎魔每一刀都勢大力沉,裹挾著地心熔巖般的恐怖熱力。冰貂不敢硬接,只能不斷躲閃,但冰室就那么大,它能躲的空間越來越小。
“鐺!”
又是一刀。
冰貂勉強用雙爪架住,整個身體被劈得砸進地面,冰層炸開一個深坑。它想要汲取能量恢復,卻發現周圍的冰晶早已被阿斯琳的風之鎖鏈提前清掃干凈。
能量……快不夠了。
冰貂眼眶中的幽藍渦流,已經暗淡到近乎熄滅。
它最后一次抬頭,看向林辰。
那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嘲諷,沒有了暴怒。
只剩下一種機械式的、屬于造物的茫然。
它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會輸。
林辰讀懂了它的眼神。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劍。
四魔同時停下了攻擊,分立四方,如同四尊拱衛君王的魔神。
“結束了。”
林辰輕聲說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魔的力量,沿著某種無形的契約聯系,匯聚于他劍尖之上。
一劍刺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看不見軌跡的微光,穿過了冰貂的額頭,刺入了那兩團即將熄滅的幽藍渦流中央。
“咔嚓。”
很輕的一聲。
像冰晶碎裂。
冰貂的整個軀體,僵在原地。
然后,從額頭那個微不可察的劍孔開始,細密的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全身。
“嘩啦――”
蒼白色的冰晶骨架,徹底崩散,化作一地晶瑩的粉末。
粉末中,只剩下一顆鴿卵大小、純凈剔透的幽藍晶核,靜靜懸浮。
四道身影緩緩變淡、消散,重新化為純粹的能量,回歸邪瞳深處。
冰室中恢復了寂靜。
只有林辰粗重的喘息聲,和那枚懸浮的幽藍晶核,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他踉蹌一步,用劍撐住身體,臉色蒼白如紙。
霜月寒緩緩從角落走出。她走到林辰身邊,看了一眼那枚幽藍晶核,又看向林辰,冰藍色的眼眸中情緒復雜。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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