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后是一個不大的密室,密室里沒有糧食,只有……
數百個木箱。
木箱整齊地碼放著,每個箱子上都貼著封條。玄無月撕開一個箱子的封條,打開箱蓋――
里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黑色藥劑瓶。瓶身透明,能看見里面濃稠如墨的液體在緩緩流動。
他拿起一瓶,湊到眼前細看。液體中,有無數細小的陰影在游動,像是活物。
“這藥劑……”玄無月臉色沉了下來。
凌春念從哪里弄到這么多毒藥?
“大人!”外面傳來霜翎衛急促的聲音,“青大人那邊出事了!困陣啟動,他們被圍了!”
玄無月猛地回神。
他快速掃視密室,發現角落還有一個更小的箱子,箱蓋虛掩著。他走過去掀開箱蓋,里面是幾卷羊皮紙。
展開其中一卷,是雪羽邊境駐軍布防圖,標注得極其詳細,連換防時間、巡邏路線都有。另一卷是密信草稿,字跡凌亂,但內容觸目驚心:
“……月圓之夜,凌秋意若死于瘟疫,雪羽必亂……屆時以維安之名出兵,聯合南離、北燕,瓜分雪羽……”
玄無月收起羊皮紙,轉身沖出密室。
“所有人,加快速度!放完火立刻撤離!青懿晟那邊需要支援!”
營房區,困陣內。
青懿晟的刀與厲烽的槍已經碰撞了十七次。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刺目的火花和冰屑。厲烽的槍法狠辣刁鉆,每一槍都直奔要害,且槍身上附帶著陰寒的冰系靈力,能順著兵器侵入對手經脈。
“界碑上賜名的羅剎刀客?不過如此!”厲烽狂笑,一槍刺向青懿晟咽喉。
青懿晟側身避開,刀鋒反撩,斬向霍烽手腕。但刀鋒觸及霍烽護腕的瞬間,一股反震力傳來,震得她虎口發麻。
“玄鐵護腕?”青懿晟眼神一凝。
“眼力不錯。”厲烽甩了甩手腕,“為了對付你們這些雪羽的雜碎,國主可是下了血本。”
他長槍一震,槍尖突然爆發出數十道冰錐,如暴雨般射向青懿晟。青懿晟揮刀格擋,但冰錐太多太密,一道冰錐擦過她左肩,帶出一串血珠。
“大人!”霜翎衛想沖過來幫忙,卻被困陣壓得動彈不得。
“別過來!”青懿晟低吼,“守住陣型!”
他知道,霍烽的目標不只是他,而是想擊潰他后,屠殺這一百五十名霜翎衛。一旦陣型被破,困陣壓制下,這些人就是待宰的羔羊。
必須撐住。
撐到玄無月趕來,或者……撐到找到破陣之法。
青懿晟深吸一口氣,刀身赤紅火焰再次燃起,但這次火焰中,隱隱透出一絲暗金。
“厲烽,不陪你玩笑了。”青懿晟抬頭,眼中燃起赤金火焰,暗紅色的恐怖紋路瞬間爬滿她的身軀。
糧倉區,玄無月帶著一百五十人沖出倉門。
八座哨塔上的冰傀還處在時停狀態,如雕塑般矗立。玄無月看都沒看它們一眼,直奔營房區。
遠遠地,她就看到了那淡藍色的困陣光幕。
“這種級別的陣法都在這里預設了嗎……難怪青懿晟被困。”玄無月眼神冰冷,“所有人聽令,分散到困陣四周,等我信號,同時攻擊陣法節點!”
霜翎衛迅速散開。
玄無月則直接走向光幕。她伸出手,掌心貼在光幕上。
時間之力,再次展開。
陣法的運轉需要時間,靈力在節點間的流動需要時間,就連光幕的自我修復也需要時間。
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那個關鍵時間點――陣法運轉周期中,最脆弱的那一剎那。
三息。
五息。
十息。
找到了!
玄無月眼中銀光爆閃,“就是現在――攻擊!”
一百五十名霜翎衛同時出手,靈力轟擊在困陣的數十個節點上。幾乎在同一時間,玄無月的時間之力切入了陣法的核心時間流。
困陣的光幕,劇烈顫抖起來。
光幕的自我修復機制被時間之力強行暫停,而外部攻擊又持續不斷。這種內外夾擊下,再堅固的陣法也撐不住。
“咔嚓――”
淡藍色的光幕上,出現第一道裂痕。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蜘蛛網般的裂紋如同皸裂的冰面,很快就脆弱地崩潰開來。
困陣破碎的瞬間,厲烽臉色大變。
“該死――”厲烽長槍橫掃,想逼退青懿晟,轉身回去稟報凌春念。
但已經晚了。
羅剎鬼狀態下的青懿晟,速度、力量都暴漲到一個恐怖的程度。她根本不躲那一槍,任由槍尖刺入左腹,而她的刀,已經斬到了厲烽的脖頸前。
“你瘋了!”厲烽驚恐后撤,但刀鋒還是劃過了他的咽喉。
鮮血噴濺。
厲烽捂著脖子踉蹌后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是六階五等,對方只是五階七等,怎么敢用這種不要命的打法?
青懿晟拔出腹部的槍尖,鮮血染紅衣袍。她腳步踉蹌了一下,但刀依然握得很穩。
“羅剎刀客……”他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齒。
厲烽想說什么,但喉嚨里只發出“嗬嗬”的聲音。他倒了下去,眼中光芒漸漸消散。
困陣破碎,壓制解除。一百五十名霜翎衛雖然個個帶傷,但無人陣亡。他們迅速集結到青懿晟身邊,警惕地看向四周――營房區的東晝士兵已經潰散,但遠處的谷口方向,正有大隊人馬趕來。
“撤!”玄無月趕到,扶住搖搖欲墜的青懿晟,“任務完成,該走了!”
璃的空間通道準時開啟,金色漩渦在峭壁凹洞中旋轉。
三百人迅速撤離。最后離開的是玄無月,她回頭看了一眼谷中沖天的火光和混亂的東晝軍。
黑風谷中,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厲烽逐漸冰冷的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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