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凌春念的目光在云芷臉上停留良久,然后緩緩向后靠回椅背,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輕笑。
“軍師別緊張。”,他重新端起茶杯,但眼神中的銳利絲毫未減,“我們東晝可不是什么極惡國家。”
“既然如此,我也不再繞圈子。我需要雪羽內部的情報,特別是關于最近抵達雪羽的客卿。”
此時李乘風和玄無月憑借時停和隱藏氣息,已經悄悄潛入到會客廳附近了。
李乘風屏住呼吸,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耳中。客卿?那不就是他們嗎?
云芷的表情依然平靜,“國主指的是什么客卿?最近到雪羽的外來者不少。”
“你知道我指的是誰。”,凌春念放下茶杯,聲音壓低,“那些讓冥劫都親自出馬的人。我收到情報,這些人會改變東北州現有的權力格局――而我不喜歡無法預測的變化。”
李乘風心中一凜。凌春念對于極夜的事情怎么也那么清楚?他的先鋒隊不是全滅了嗎?
東晝的情報網竟如此靈敏,還是說...另有隱情?
“國主想讓我做什么?”,云芷直接問道。
凌春念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符,推到云芷面前,“此物植入體內后不會影響你的行動,但會將你周圍的景象和對話定期傳遞給我。你只需要回到雪羽,接近那些客卿,讓我知道他們的動向和意圖。”
云芷的手指輕觸玉符表面,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復雜法陣。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冰冷的憤怒。
“國主這是要我做東晝的間諜。”,她的聲音依然平穩,但透著一股寒意。
“是合作。”,凌春念糾正道,“東晝與雪羽素來交好,我也不希望鄰國陷入內亂。只要你提供情報,助我判斷局勢,東晝會在必要時提供支援。這對雪羽,對你,對秋意都是好處啊。”
會客廳內陷入沉默。云芷的手指在玉符上輕輕摩挲,似乎在權衡利弊。
“如果我說不呢?”,云芷終于開口。
凌春念笑了,那笑容里沒有溫度,“軍師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拒絕的后果。不過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三日內,我要聽到第一次匯報。之后每五日一次。別想著耍花樣,我該說的都在信里說了。”
云芷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雖然很快恢復如常,但這個細微的反應沒能逃過凌春念的眼睛。
“看來我猜對了。”,凌春念滿意地點頭。
云芷沒有回答,只是緩緩將玉符收起。這個動作已經表明了態度。
“明智的選擇。”,凌春念站起身,“我會派人送你出關。記住,三日。”
半個時辰后,云芷在兩名東晝士兵的護送下離開赤焰關。
直到確認她走遠,凌春念才轉身回到會客廳,對暗處吩咐道,“跟上她,確認她真的回雪羽。另外,加強邊境警戒,最近可能會有變故。”
暗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應答,隨后一道陰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
此時,李乘風與玄無月已經暗暗離開,兩人遠遠跟在云芷和跟蹤者之后,保持著不會被發現的距離。
“那個玉符...”,玄無月低聲道,“需要想辦法取出來嗎?”
李乘風搖頭,“不能打草驚蛇。凌春念既然敢讓云芷帶著玉符離開,必然有監視手段。我們若貿然行動,只會暴露自己。”
“那怎么辦?難道真要讓她做東晝的間諜?”
“當然不。”,李乘風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我們要將計就計。”
兩人跟隨云芷一路向西,直到進入雪羽境內。那兩名東晝跟蹤者在一處界碑附近停下,顯然不敢深入雪羽領土。云芷則繼續前行,速度不快不慢。
玄無月扭頭看向李乘風,“現在,我們直接回雪羽?”
“對。”,李乘風做出決定,“我們要比她先到,假裝什么都不知道。等她回來,看她如何行動,再決定下一步。”
兩人改變路線,繞開云芷可能經過的所有主干道,選擇了最快但也最危險的路徑,穿越一片迷霧沼澤。
那里終年彌漫著有毒的瘴氣,地形復雜多變,常人絕不敢輕易涉足。雖然危險,這條路反而是最隱蔽的選擇。
進入沼澤后,周圍的能見度驟降,灰綠色的毒霧在四周翻滾,詭異的植物在霧氣中若隱若現。
好在像李乘風這樣的人常年應對各種險境,他取出兩枚解毒丹,各自服下,然后用布蒙住口鼻,小心翼翼地前進。
“你覺得云芷會怎么做?”,玄無月突然問道,她的聲音在布巾后顯得有些沉悶。
李乘風砍斷一根試圖纏上腳踝的藤蔓,“她會配合,但估計也在想后手吧。”
“那...我們總得明白她被抓住的把柄是什么吧?密信已經被她銷毀...”
“別急,我們可以從秋意下手。”,顯然聰明如李乘風,他已經從凌春念的話語中捕捉到些蛛絲馬跡了。
而此刻,前方突然傳來o@聲響,玄無月立即抬手,眼中銀光微閃,一群伺機而動,飛撲向他們的毒蜥身形在空中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