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魔物有的形如燃燒的巨蜥,有的則是飄忽不定的火魅,嘶吼著不斷沖擊著他們的防線,火星四濺,靈光閃爍,情況看起來岌岌可危。
霜火嶺這渺無人煙的地方,能出現如此規模的修行者,而且每個人實力肉眼可見的不容小覷,毫無疑問,絕對是東晝的勢力。
嘖,看來凌春念的人馬,運氣不太好啊。
李乘風站在山巔,負手而立,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絲毫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他樂意看戲,正好借此觀察東晝王國的實力以及這些魔物的特性。
青懿晟見狀,也放松下來,她湊近李乘風,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壓低聲音道。
喂,你看那個領頭的,臉都黑成鍋底了。我們要不要給他們加點料?
她說著,還故意眨了眨眼,帶著狡黠的意味。
李乘風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和壞主意弄得一愣,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馨香和溫熱,耳根微熱,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別鬧。,語氣多少帶著點寵溺。
這冰火兩側山峰雖然同與一條峽谷相接,但是相距也不下千百把米,何必浪費靈力去搞這惡作劇呢?
一旁的玄無月將兩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清冷的容顏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接口道。
青姑娘此法,雖略顯促狹,卻也不失為試探對方實力底細的一種方式。
她聲音平穩,仿佛只是在客觀分析,但雙手卻不著痕跡地挽過李乘風另一邊的手肘,隨即轉向戰場,繼續道。
不過,觀其戰陣運轉,雖顯狼狽,但根基尚存,尚未到山窮水盡之時。此刻插手,恐打草驚蛇。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直接反對青懿晟,又悄無聲息地靠得離李乘風更近了一點。
李乘風頓覺頭大,感覺身邊的氣溫比這冰火交替的環境還要難以適應,他干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玄姑娘所有理。我們靜觀其變即可。
林辰站在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那張萬年冰封的俊臉上,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原狀,只是微不可聞地搖了搖頭,繼續將目光投向對面的戰場,仿佛那場生死搏殺比身邊這微妙的情感戲劇更有趣。
山下的戰斗又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東晝王國的修士們雖然狼狽,身上也多了不少灼傷和魔氣侵蝕的痕跡,但終究是訓練有素,憑借著默契的配合,逐漸穩住了陣腳,并將那些難纏的魔物一一剿滅。
當最后一只火魅在一聲凄厲的尖嘯中消散,那名領頭的東晝將領,一個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的青年,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射向站在對面冰峰之巔看戲的四人。他臉上帶著激戰后的疲憊與污跡,但更多的是一種被窺視的惱怒。
他運起靈力,聲音隔著寬闊的冰火峽谷,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獨占欲,對面雪羽的朋友!這霜火嶺深處的機緣,我東晝王國志在必得!奉勸諸位,就此止步,下面的東西,不是你們能覬覦的!
說完,他似乎不愿再多費唇舌,也不等李乘風他們回應,便帶著麾下略顯狼狽但速度不減的隊員,毫不猶豫地朝著冰火交界處那道更加深邃、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峽谷入口疾馳而去,顯然是打算搶占先機。
哼!狂妄!
青懿晟柳眉倒豎,羅剎刀嗡鳴作響,當即就要動身追上去,敢在我們面前囂張!
玄無月雖未說話,但周身靈力也微微波動,顯然也不愿落于人后。
且慢。
李乘風和林辰幾乎同時開口。
乘風伸手虛攔了一下青懿晟,目光依舊平靜地望著東晝眾人消失的峽谷方向,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讓他們先去,無妨。
林辰抱著臂膀,冷冷地補充道,他們以為下面是寶藏,急著去送死,我們何必阻攔?
李乘風點了點頭,看向還有些不解的青懿晟和玄無月,解釋道。
此地的魔氣源頭,絕非善類,更非什么天材地寶。若我所料不差,那峽谷深處封印的,恐怕是一尊真正的、遠古時期的惡魔。凌春念的人如此急切,正好替我們探探路,看看這封印,究竟松動到了何種程度,里面那位,又醒了多少。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青懿晟和玄無月瞬間冷靜下來。想到之前那令人心悸的魔王之眼和無處不在的濃郁魔氣,兩女都明白了李乘風和林辰的用意。
青懿晟撇了撇嘴,收起羅剎刀,但還是有些不甘心,便宜他們了!
玄無月則微微頷首,銀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輕聲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李乘風微微一笑,目光深邃,走吧,我們慢慢跟過去。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刻意放緩了語調,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與之前被調侃時的尷尬模樣判若兩人。兩女子看著他的轉變皆是笑意盈盈,或許這才是熟悉的李乘風。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