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熙趁隙以劍尖輕挑,斷去一縷無形之線。那線由殿頂骨肋與地面回彈交織,似河心暗渦;線斷渦散,殿中回聲少了一合,雙方“聲場”首次脫離奈薩里奧的全控。
李乘風第二劍隨后而至。他不重擊甲片,只于胸甲邊緣尚未冷透的一縷火線上,刺下第二劍。
“上。”,他輕聲,幾與古殿回聲同調。
彌撒心領。掌心一翻,地勢微抬,輕輕托起奈薩里奧半指高的距離。托之剎那,足下受力點空出一線;林辰冰霜之鋒恰此時劃入。青懿晟刀自另一側插入,刀背一壓,刀鋒微斜。骨縫之間傳來“喀拉,喀拉”的聲音,似乎這龐然大物就要散架一般
局勢似正滑向有利。
忽然,奈薩里奧的目亮至極盛。那并非生眼,而是被惡魔之魂澆鑄于胸甲中央的熔核。熔核猛然開闔,宛若地心露出一截,照得一切影子俱縮至最短。玄無月的時間紗被強光曬透;彌撒腳下之土在高熱中微酥;林辰胸口一緊,飲血之劍差點震落于地。
熔光耀至之刻,一道聲音傳來,乃是奈薩里奧心底被反復錘鑄的守護之問,“若以一人之生,換萬有之存,你等,肯否?”
黑曜殿門開處,火線在骨縫里慢慢流動。那具龐然龍軀先抬首,隨后熄火,骨片回收入體。熔光像被人硬生生捏成一團,下一瞬,甲胄自龍胸生長、卷折、扣合,化為一身黑鐵。一個人形從龍喉與胸骨之間落下,足尖點地,背后骨翼半張。盔面無紋,只一線紅光橫貫眼位。
奈薩里奧,騎回身后那條黑骨巨龍,長劍在側,劍脊厚重,刃線直而冷。
他說話的聲音極低,“守護,若無代價,便是謊。”
聲音還在回蕩,李乘風先動。他從右側斜步出鞘,修羅劍不飆勢,只用最干凈的中平直刺逼線。劍尖先取面門,半途一點沉,改刺咽結,風靈附刃,刃道更直。奈薩里奧抬手一擋,黑劍橫迎,鐵與鐵短促一響。
李乘風受力,退后半步。他不糾纏,選擇撩起對方劍脊,借力切他手臂最薄處的甲縫。奈薩里奧腕力極穩,纏劍只一拍,便以劍背壓住修羅劍的慣性,順勢反斬,斬點不是人,是地面。黑鐵重刃劈地,震起的沖力逼得李乘風不得不退開半步,以風化解余勁。
彌撒踏前,直線三步,金瞳斂光,只把黃金血脈壓在肌骨上;他渾身氣息爆發,劍法卻細膩,上中下三連直刺,節奏“急―止―急”,刺點依次取喉、心下、腹部,逼人守中線。奈薩里奧不與他比快,長劍順勢繞外弧,在第二刺與第三刺之間把彌撒的劍身帶離中心。彌撒見勢不強留,改為短距點刺,像釘子一樣狠戳甲縫。黑鐵盔下傳來一聲悶響,奈薩里奧肩甲外沿被揭起一片薄屑。
青懿晟從側翼切入,刀走短線,羅剎刀貼甲飛掠,斜斬不逞力,專攻關節。她在騎士臂肘處削,在胯甲下緣切,每一下只取兩指寬的口子,不貪連招。奈薩里奧用劍脊攔下,然后一肘撞散她的節奏,青懿晟借撞勢落地,刀背輕彈地面反起,再次進攻他側腰,可是只差半指,被對方護拳掃開,虎口微麻。
李鳳熙與玄無月一左一右接上。鳳熙的劍路每一拍都在奪線。第一刺她堪堪掠過對方腰甲的系鏈,帶起一綹火星。玄無月在關鍵拍點上打一個響指,奈薩里奧腳下微遲,李鳳熙第二刺便吃進去了半寸,被黑甲硬生生夾住,退時帶出一道黑紅。
林辰雙手持劍,半步崩劈。他先以冰霜劍開手,落點取騎士與骨龍韁系的交界;換手熔巖劍補劈,第三手飲血劍反手挑刺。三劍不是花樣,是溫差與節奏差的連續壓迫。奈薩里奧第一次選擇上身后仰避第二劈,飲血劍尖從腋下掠過,劃出一線淺痕。
黑骨巨龍這時動了。它以翼掠,風壓撲面,像一堵墻推來。眾人立刻換短呼吸、低重心。李乘風和彌撒同時斜切前移一人牽騎士,一人擋巨龍。
然而這時,奈薩里奧有大動作了,只見他按住肩甲,黑鐵甲片如鱗回收,盔面抬起一線,露出一雙空洞的眼,沉而疲。他落下短句,“我曾守過整片大地。爾等是何種殘黨,都毀滅掉吧!”,黑劍微轉,姿式不再以重壓為主,而換成了古老的騎士長劍八式,每一式教科書般標準,但落手比書更冷。
李乘風小步搶內門,修羅劍反撩他的劍尖,再貼身直刺鎖骨;奈薩里奧劍身一滾,纏,解,反壓,一氣呵成。兩劍黏在一起,短距離手上功夫見真章。李乘風手肘貼身,半步滑移,風之靈力悄然掛于修羅劍上;劍尖打出連環小角度,像縫針,連挑三下,終于把對方中線撬開一點。彌撒瞬間補位,直入那道空,一劍去取喉窩!卻被奈薩里奧短肘撞開。彌撒胸口悶,黃金血脈只護住內腑,他步子卻沒亂,劍勢連著,平斬回敬,黑甲外沿再飛落一指寬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