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無月銀眸微垂,第二劍隨之落下。
劍鋒穿透肩胛,血肉飛濺,可那些碎片卻懸浮在半途,被時停牢牢禁錮,仿佛一顆顆猩紅的珠子鑲嵌在空氣中。赫烏洛面目猙獰,卻無法閃避,連痛吼都凝滯在喉中。
第三劍、第四劍……
她劍光與掌印輪番轟擊,力道一次重過一重此,冷厲一層更勝一層。她的身影在靜止的世界中連番閃現,每一次出手都無比精確,不是試探,不是留情,而是直取要害。
在這牢籠般的時間靜止中,他成了一具待宰的囚徒。
血霧、碎骨、靈光,全都被定格在空氣里,像一幅殘酷到極致的畫卷。每一處傷口都清晰可見,每一寸崩裂都被時間逼迫著放大。
這是玄無月第一次,真正地,不留余地。
她壓抑了太久。冷硬的外殼下,是對流的憤怒,是對背叛的痛恨,是對父王傷勢的恐懼與不安,是對族人撕裂的無聲悲愴。所有情緒,在這一刻化為最鋒銳的殺伐。
她低聲呢喃,聲如寒霜,“喜歡借刀殺人的陰險小人,不配這么爽快地死去。”
隨著這句話落下,劍光再度猛然墜下,直劈赫烏洛的雙腿。骨裂聲在寂靜中回蕩,卻只有她能聽見。赫烏洛的身形終于徹底傾斜,仿佛一株被風折斷的毒藤。
她最后一掌按下。
時停的漣漪驟然震蕩,凍結的血霧與火焰同時顫抖。
下一息,天地重新流轉。
風聲卷起,火焰跳動,百姓的喊聲轟然爆發。可就在這喧囂的剎那,赫烏洛的身軀像斷線的木偶般轟然倒飛而出,狠狠砸落在廣場石板上。
他胸口塌陷,血肉模糊,骨骼外翻,整個人仿佛隨時會碎裂成渣。
廣場上的百姓齊齊失聲,驚懼到忘了呼吸。眼前這一幕,遠比任何證據更有說服力。那位狡詐陰冷、操縱流的赫烏洛,在圣女的時空之力下,竟毫無還手之力。
而玄無月,銀眸冷冷注視著他,劍鋒依舊滴血未干。她的身影孤冷,卻又像一尊不容置疑的審判者,終于將壓抑已久的憤怒化作了鐵血的答案。
轟!!!
赫烏洛的身軀像被巨錘擊飛,狠狠砸在石階之下,鮮血狂噴,瞬間染紅了半邊廣場。血跡沿著石縫蜿蜒而下,映著火光,像一條蜿蜒扭動的毒蛇。
彌撒站在階頂,金瞳驟然燃燒。黃金血脈在他體內轟鳴奔騰,如千軍萬馬齊聲吶喊,令鎧甲都隨之震顫,泛起熾烈的光輝。怒意和血氣翻涌,仿佛整座廣場都被他體內的烈焰點燃。
“赫――烏――洛!!!”
他一聲咆哮,聲音穿透天地,震得百姓耳膜轟鳴。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憤怒與羞恥,此刻終于在鮮血中徹底爆發。
他緩緩抬起手,五指緊握,拳骨迸發出駭人的爆裂聲,宛如雷霆在關節中轟鳴。肌肉在黃金血脈的加持下鼓脹,皮膚下的血紋如烈火般燃燒,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機。
石階之下,赫烏洛抬起滿是血污的臉,嘴角卻依舊牽出猙獰的弧度,笑聲嘶啞,像垂死毒蛇的嘶嘶聲。
“彌撒……你懷疑圣女,這是我最好的刀。”,他吐出一口血,仍舊冷笑,“你與她的裂痕,才是我最大的勝利……”
這句話,如毒刺般扎進彌撒心口。
他身軀猛地一震,拳頭在半空中短暫停滯,瞳孔深處翻涌著痛苦與矛盾。他曾懷疑,他曾逼問,他的怒火一度指向玄無月,這確實成了赫烏洛最鋒利的武器。
可下一刻,他猛然仰天怒吼,聲音撕裂長空,
“為了黃金之王和時間之王!”
轟――!
第一拳砸下。
拳風裹挾黃金血焰,如同雷霆墜地。赫烏洛胸膛瞬間塌陷,骨裂聲和血肉破碎聲在廣場回蕩。鮮血被沖擊力震成無數碎霧,在半空綻放。
第二拳隨即轟下,拳影如山岳崩塌,帶著撕裂虛空的轟響,將赫烏洛的下頜直接震碎,牙齒與血骨橫飛。
第三拳接踵而至。
彌撒的拳頭不再猶豫,每一拳都燃燒著黃金血脈的憤怒,每一拳都砸碎赫烏洛的骨架。赫烏洛的身體在拳下不斷抽搐扭曲,胸腔被砸得幾乎完全凹陷,口鼻再也只剩血沫翻滾。
百姓震驚得失聲,忘了哭喊。軍士們目眥欲裂,卻又被眼前的場景震得熱血翻涌。他們第一次,看見彌撒不是在懷疑,不是在逼問,而是在真正地以黃金之力守護龍城!
這一刻,彌撒的怒意徹底化為決絕。
從懷疑到動搖,他終于撕碎了心中的裂痕。
他選擇與玄無月并肩。
“龍族,不容背叛!”
彌撒最后一拳轟下,整塊石階猛然龜裂,赫烏洛的身軀被深深砸入石縫,血霧沖天而起。
廣場上,一瞬死寂。
隨即,軍士們的呼喊震天而起,百姓的惶恐也開始動搖。黃金與鮮血交織的景象,成為最震撼人心的宣告。
這是一個轉折。
懷疑,終于消散。
軍心,開始凝聚。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