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號之名,具有預兆與命運。”,另一位披鱗老者緩緩道,“玄無月,如今得碑所認,恐怕命運將更加就此掛上齒輪。”
殿中寂靜一瞬,隨后議論紛紛,半喜半憂。
龍族族長,一位滿身黑金鱗甲的威嚴男子,靜靜站在石階頂端,遙望天際碑石的方向。他凌厲的目光穿過天空,久久未語。
片刻后,他低聲喃喃,仿佛自自語,又像是在與某個遙遠的存在交流,“無月……你準備好了嗎?”
這句話飄在龍殿高空,迅速被風卷走,但殿內所有人卻都清晰聽見,無不為之動容。
……
與此同時,在西北草原深處的一座隱秘古老洞府中,玄無月正獨自閉目靜坐。碑石降臨的一刻,她緩緩睜開雙眼,眼中仿佛有星光倒流,似能窺見歲月本源。
她沒有起身,也沒有驚訝,只是抬手拂去肩頭落下的一片塵土,平靜地喃喃,“逆時之龍?”
她的聲音低柔,卻仿佛能穿透時空的壁壘,回蕩在無盡草原之上。
封號已落,命運已書。她抬頭遙望中州方向,淡灰色的發絲隨風輕揚,瞳中如夢似幻的時輪悄然轉動。
遠處,蒼穹之上,界神碑第五塊仍在微微震動,而她的身影,卻已悄然起身,走出那洞府地宮。
接著是第六塊碑石緩緩降臨
自天穹之巔,一道幽青色光柱緩緩灑落。
虛空輕顫,第六塊界神碑緩緩落下,與之前五塊不同,它周身并無轟鳴雷動,而是一種深邃如夜的寂靜――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鋒芒正自碑面中隱隱透出,劃破長空,貫穿世間所有虛妄。
界神碑第六塊,碑面現字,青衣修羅?李乘風
那一瞬,蒼穹之上青輝蕩漾,映照萬川。中州山河之內,肅殺之氣悄然鋪展,一股冰冷、孤絕卻不容忽視的氣息降臨塵世。
無須雷霆,也無須烈焰,這一刻,僅憑這四字封號,就足以讓無數修士心中泛起一絲莫名的戰栗。
在中州偏遠的山谷中,一道身影安靜躺在巖石之間,渾身是傷,氣息微弱至極,正是,李乘風。
他身側,青懿晟正抱著他,一路穿行于荒山野嶺之間。碑石封號落下的剎那,她忽地停住腳步,猛然抬頭,望向那高懸天穹的青色神碑,目光一震,久久不能語。
“青衣修羅……”
她喃喃低語,眼中光芒流轉,唇角卻泛起一絲苦笑。目光垂落,落在懷中李乘風蒼白的臉上,手掌輕輕覆上他的側頰。
“你我兜兜轉轉,終究還是……躲不開這天定的命運嗎。”
她眼神復雜,疼惜與心酸交織,仿佛這碑上的封號,既是一種認可,也是一道枷鎖。
在她身旁不遠,李鳳熙靜靜站著,低頭望著沉睡中的兄長。她的拳頭緩緩緊握,聲音微顫,壓抑著內心的洶涌。
“你走了太遠,也背負了太多。”
她聲音輕到仿佛風吹便散,卻字字如針刺心。
界碑仍在半空緩緩旋轉,碑面青輝如流,封號青衣修羅逐漸烙入每一個觀者的記憶中。
在中州城殘破的高臺上,青文耀也抬起頭,望向天穹那塊第六碑石,神情沉靜無。他的眼神從碑上緩緩挪向遠處,仿佛透過重重天幕,正看見那個讓他百般防備又最終不得不承認的青年。
青衣,是他的外表。修羅,是他的命途。
前六塊界神碑如星辰列陣,正當眾人以為已至終局,天空卻再度劇震,宛如有不可名狀的意志,在以最緩慢卻最不可違逆的方式撕開神域與凡界之間的縫隙。
第七塊碑石,自九霄之上,緩緩降下。
不同于之前的圣光與肅殺,這一塊碑石降臨之時,竟攜裹著一片幽深詭譎的紫色雷云,漫卷天際,云中有龍吟獸吼,有哭泣低語,有嘶啞的吟咒,仿佛整片蒼穹都在抵抗它的到來,卻無力阻止。
碑石未至,萬物先寂。
山不震,風不動,雪不落,連靈氣流轉都短暫停滯。
待那碑石落地之時,一道漆黑中透著紫焰的雷光劈向碑面,上面緩緩浮現幾個大字,白發魔君?林辰。
轟!!!
天地轟然一顫,萬山回響,七塊碑石列陣中央,紫氣翻涌如潮,光輝不耀眼,卻攝人心魂,仿佛從某個古老禁忌的時代蘇醒。
冰雪山巔,林辰依舊跪在冰封花苞前,手垂、背直、一動不動。
那一頭白發在紫光照耀下泛出夢魘般的光澤。
沒有人能看清他的神情,只看見他身后黑影微顫。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