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乘風重傷倒臥,鮮血自胸口貫穿處不斷涌出,染紅了腳下崖石。他的氣息愈發微弱,鳳血的余溫已盡,連手中的修羅劍也因靈力枯竭而哀鳴不止。
青文耀從天而降,銀槍拖地,步步逼近。每一步踏出,皆有雷霆低鳴,仿佛天地都在為他的殺意讓道。
他停在李乘風面前,垂眼望著這個曾在自己膝下長大的少年,神情沒有一絲波動。曾經的親近,三年前灰飛煙滅,此刻更是俞感冰冷。
“你終究……不該回來。當一輩子老鼠,那么頭疼的人就是我了。”
銀槍微抬,雷光凝聚,槍尖直指李乘風的咽喉,殺機畢現。
忽然,一道飄逸的白影驟然閃至,如雪中一縷微光,擋在李乘風身前。
長袖翻飛,一縷香風掠過,銀槍槍尖被一抹青絲掃偏,雷光激蕩卻未曾落下。
青文耀瞳孔微縮,“懿晟?”
他從未想過,在這生死一線之際,還會有人擋在李乘風面前的,而那個人竟會是自己的女兒。
不光青文耀沒想到,就連李乘風也感到不可思議,自己主動疏遠的距離,多年來的隔閡卻能在這種時候消融。
青懿晟一襲素白長裙,烏黑的長發被山風吹得凌亂,眼中卻沒有一絲退意。她緊握著羅剎刃,只以自己瘦弱的身軀站在李乘風面前。
“你要殺他,”,她聲音低卻清晰,“就先從我身上踏過去。”
青文耀渾身一震,雷光微微收斂,他看著青懿晟,不可置信,“你還是要和三年前一樣執迷不悟嗎?你知不知道你擋在身后的是誰。”
“我知道。”,她的聲音帶著決然,“我知道他是李乘風,是你口中的叛徒、賊子,是你恨之入骨的存在。”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乘風,目中閃過痛色與柔情,繼而轉向父親,“我一直以為三年前,你雖然放過了他,但他的精神已經死去。多年來我一直求證,可也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現在,我很確定...那個他還沒有死,我不能放棄抓住他的機會。”
狂風呼嘯,烏云翻滾,崖邊天地仿佛靜止在這一刻。
青文耀握槍的手微微顫了。他仿佛在風中看到了十多年前,那個尚未長高的女孩,常常躲在院墻后望著正在練槍的自己,一臉崇拜。
那時她總說,“將來我也要像爹爹一樣,保護重要的人。”
可現在,她竟是為了李乘風,來擋他的槍。
“你確定要因此背叛我?”,他聲音發顫,眼中怒火與痛楚交織。
“不是背叛,”,青懿晟緩緩抬頭,聲音仿佛從心底破裂,“是清醒。”
“既然你執意要逆我之意,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青文耀眼中寒光暴漲,長槍猛然抬起,雷光轟然炸響,風雷之力凝聚成狂瀾般的怒濤,直指前方。
就在這一刻
數道靈力橫亙而下,正面擋住了雷槍之芒。
斷崖側方,幾道人影閃電般掠至,殘破戰甲染滿鮮血,目光卻依舊堅定如鐵。他們已經血肉模糊,看不清其面目。興許是剛才被青文耀清掃的余黨,假意裝死,只等關鍵一刻而出。
“李乘風殿下再造之恩,今只能以命還之!”,一聲怒吼炸開,幾個人齊上,靈力夸張地宣泄,沒有一點憐惜的想法,強行拖住青文耀腳步。
他們沒有遲疑,也沒有求生,一出手便是舍命一擊,換來的,是片刻的喘息。
青文耀怒極,雷槍橫掃,瞬間貫穿兩人胸膛。鮮血飛濺,斷臂橫飛,可剩下的人仍死死抱住青文耀腰間,施展靈力攻擊,令其腳下一瞬凝滯。
也就在這一剎那,遠處一道靚影如風般掠來,正是李鳳熙。
李鳳熙并未過多在意現場是什么個情況,她只看到自己的哥哥倒在血泊之中,迅速跪伏在斷崖背后那處光滑的石壁前,手中握著一本陳舊古書。
那是李乘風在兩年前交給她的東西,說是關鍵時刻可自保,李鳳熙本就當收藏,平日里也沒有什么危險,如今卻真正到了它起作用的時刻。
她指尖刺破,一滴鮮血落入書頁。古書驟然浮現符文,金光閃耀,宛如活了過來一般將她整個包圍。她將靈力注入之下,石壁轟然碎裂,露出一條通往未知的空間密道,漩渦般旋轉。
“快!”,李鳳熙急促喊道。
青懿晟扶起傷痕累累的李乘風,幾乎是拖著他踉蹌著奔向那密道。他全身靈力枯竭,眼神迷離如暮色殘星。
就在躍入密道前一刻,李乘風喉間一聲低哼,鮮血自唇邊再次滑落。
青懿晟抱著他,眼淚終于止不住落下。她壓低聲音,貼近他耳邊,哽咽道,“別死……李乘風……求求你了,你不許再死了……我想找回當初的你我,找了那么多年了。”
密道轟然閉合,雷光隨后炸至,卻只擊在空無一物的石面之上。
青文耀望著斷崖上靜默的山壁,雷槍緩緩垂落,眼中泛起一絲無法明的情緒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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