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華聲音沙啞,“他不是人,他...就該死在你救我和他的那一夜。”
密室內短暫的安靜,仿佛連時間都為之一滯。
丹華將曼陀羅扶坐在地,她倚靠著他,嘴唇蒼白而干裂,眼神迷蒙,卻沒有一絲對仇敵的憤恨,只有讓人心碎的平靜。
“現在到復仇的時間了嗎?”,她輕聲喃喃,仿佛是在回應丹華方才那句“他就該死”。
她眼神落在不遠處那個滿臉血污、正在緩緩掙扎起身的男人――絳紅魘。
他痛苦地咳著血,蜷縮在角落,面上卻浮現一絲錯愕的慌張。“你別殺我…曼陀羅…你別殺我…”,他嘶吼著想要逃避曼陀羅的目光,仿佛在地獄中炙烤,“我知道你是愛我的…你一定是還記得那些年…”
“閉嘴!”,丹華冷冷喝道,一股怒意噴涌而出,像要把他碾碎。
而曼陀羅卻緩緩抬手,拉住了丹華的衣袖,“不用了,丹華,讓他說完。”
她的眼中沒有恨,沒有憤怒,也沒有報復。只是深深的疲憊,如同一棵枯木在風中飄零,生無可戀。
絳紅魘嘴唇哆嗦,想開口解釋,可嘴里的話都成了空洞的呻吟。他忽然爬行著向曼陀羅靠近,磕頭如搗蒜,“我錯了!是我錯了!曼陀羅,你原諒我,你說過的,我們要一輩子守護好對方…”
他滿臉卑微,涕淚縱橫,身子甚至因恐懼而抖如篩糠,可他眼角那抹求生的光,卻如毒蛇般貪婪。
“可是紅魘啊,如果你是這樣守護我的話。”,曼陀羅低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我也應該用同樣的方式來守護你吧,讓你求死不能,日夜煎熬,你說對吧?”
絳紅魘臉色瞬間煞白,眼珠急顫,整個人如被鬼魅攫住了魂魄,猛地往后爬了幾步。他口齒不清地拼命求情,“不…不…你不是這樣的…你不會這么做的…”,雙手瘋狂揮舞,像要驅趕噩夢。
“可我累了,隨你吧,紅魘,這個世界或許對你還有些吸引力,我只是想好好睡一覺。”
話音剛落,靈氣沿著筋脈驟然爆裂,曼陀羅竟自行引爆了每一寸靈氣,血氣如煙似霧彌漫開來。
“曼陀羅!”,丹華驚呼,猛然抱住她,卻只能感受到那生命之火迅速熄滅的溫度。
“抱歉…丹華…我本就不屬于這個世界,現在也只是離開這外鄉而已。”,她眼角滑落兩行清淚,微笑著看著他,“謝謝你…”
靈氣潰散,魂魄離體,曼陀羅的身影如同落雪,緩緩在丹華懷中化作飛塵而去。
絳紅魘一時間呆若木雞,繼而咧嘴大笑,癲狂吼叫,“哈哈哈!我沒死!哈哈哈……”
他躺倒在地,仰天狂笑,淚流滿面,嘴角甚至流出鮮血,卻仍在笑。
“砰~”,這笑聲并未持續多久,就看見絳紅魘被一腳踢碎了下巴。
血魔出現在他面前,目光森寒。她緩緩舉起飲血劍,聲音如地獄死神的宣判。“絳紅魘,說了讓你死的,你以為逃得掉?”
血霧翻騰,如潮涌般席卷四壁,飲血劍在空中自行崩解為萬縷血線,悄無聲息地游走而出。
絳紅魘猛然瞪大眼睛,脊背貼地而起,像野獸被獵人鎖喉。下一瞬,第一道血線從他肩胛切入,皮肉翻卷,一截白骨赫然裸露。劇痛如雷霆轟入腦海,他全身如電擊般痙攣,發出一聲低沉嘶啞的慘嚎。
第二道血線緊隨其后,從肋骨之間縫隙穿透心口,又挑斷筋腱。他身形劇烈抽搐,臉色扭曲如惡鬼,雙眼突兀地泛起血絲,仿佛要從眼眶中炸裂。
血線如織,漫天游走。十指關節被一根根抽離,指骨碎裂聲如脆瓷砸地,每一下都驚心動魄。唇齒間早已血肉模糊,他試圖發出呼救,卻只有咯血倒灌氣管的濕響。他想昏厥,卻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強行拖拽著清醒。
他的瞳孔逐漸失焦,混著絕望與驚恐,嘴角卻不知為何牽動出一絲笑,瘋癲中帶著求生的幻覺。他仿佛看見了自己又仿回到了教宗神壇上的高位,眾生膜拜臣服。
可下一秒,一道血刃自額頭劈下,直穿脊柱,將這最后的幻夢無情斬碎。
他全身皮肉被割裂得千瘡百孔,唯獨神魂依舊牢牢封鎖,承受每一次割裂、每一聲抽搐,每一滴血的流失,都像在剜出前塵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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