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被魔骸突襲的驚懼中緩過神來,意識到剛才劇烈的戰斗可能造成溶洞的塌方,隱竹大師和艾莉趕忙上前扶起林辰,帶著他火急火燎地離開。就在他們出去之時,眼前景象比他們預料的更讓人吃驚。目光所及之處,赤月正垂直照耀著一池沸騰的血泉。
丹華和赤翎負責斷后。丹華在暗河某處啟動了一道古老的機關,地面裂開了一道深坑,將進入據點的一切方式都隔絕了。追兵被暫時封鎖在血淵城郊,然而,就在他們打算追上林辰他們時,一支冷箭突然從黑暗中射出。赤翎眼疾手快,一把推開丹華,自己卻避無可避,肩部中了一箭。
“赤翎!”,丹華驚呼一聲,想要沖過去,卻被一把推開,“這靈力,是絳紅魘沒錯,老先生你快走!一定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小心...”
“撲哧~”,赤翎話音未落,一道箭矢再度襲來,直接將其前胸后背捅了個大窟窿出來,丹華明白此時要果決,他只能心中暗自向赤翎道歉,一邊加速朝林辰他們那趕去。與此同時,一道陰騖的眼神透過裂開的深坑鎖定過來,“哦?只是一個小叛徒嗎?我看這背后還有不少大人物也在呢。哼!”
泉水沸騰翻涌,泉底沉浮著無數白骨。泉眼中央,一根巨大的石柱纏繞著一具白骨,鎖鏈上泛著暗金光芒。
艾莉站在泉邊,目光凝視著那翻滾的血泉。血魔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諷刺,“你要想清楚哦,到時候那具白骨可就不是我了,而是你。”
艾莉的呼吸逐漸急促,仿佛每一口氣都在胸腔里纏繞,無法順暢地進出。她的目光游離不定,時而盯住血泉,時而掃向四周,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可以安放的焦點。嘴唇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么,卻又被無形的情感堵住了喉嚨。血泉洶涌翻滾,心中亦百感交集,好像那就是她惴惴不安的心臟。
隨后心中的不舍,如同潮水般涌來,將她淹沒。不舍赤翎,那個總是帶著陽光般笑容,卻又會在任何時刻擋在她面前的少年;不舍林辰他們,雖未相識幾天,卻有種多年老友的舒心;不舍這個世界,她的生命還沒有在血淵城之外的地方留下太多足跡…她本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可以和他們一起,繼續這充滿挑戰的旅程,可以一起見證絳紅魘的覆滅,可以一起欣賞這世界更多的美好。
可是現在…不,并不是現在,而是早在她意識到歃血泉可能是他們唯一擊敗絳紅魘的機會時,她就不斷給自己心理建設,可那么多的心理準備卻并不能讓她平靜。
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卻倔強地忍著沒有落下。她咬緊嘴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血魔的話語依然回蕩在她的腦海,“你要想清楚哦,到時候那具白骨可就不是我了,而是你。”,這聲音,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進她的心里。她知道,這是她必須面對的選擇,一個關乎生死,關乎朋友,關乎未來的選擇。
良久的沉默,只有歃血泉汩汩的聲響打破這壓抑的氣氛。艾莉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那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一些。她看向隱竹大師,眼神中已不見之前的掙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堅定的決絕。“走吧,大師,我們帶林辰過去吧。”,她聲音平靜得幾乎聽不見一絲顫抖,只是臉色依然有些蒼白,嘴唇也略顯干涸。她輕輕地拂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試圖掩飾剛才洶涌的情緒。
隱竹大師點點頭,他輕微搖晃林辰的身軀,待確認他并未昏死過去之后,就和艾莉扶著他緩緩來到血泉邊上。這里有著更濃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散發出的氣息令人窒息。周圍的環境昏暗潮濕,唯有泉水翻涌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鎖鏈上的白骨...莫名的熟悉。”,林辰被攙扶至此,疲憊的眼睛極力睜開一條縫,打量著歃血泉。不消片刻,他已經用邪瞳將這里的魔氣感受完全,確實是和艾莉身上的一模一樣,“那...那我們就先試試,能否讓你將這歃血泉的力量吸收。”,林辰扭頭看向艾莉,征求她的意見。
林辰話音剛落,丹華便氣喘吁吁地趕來,他滿臉焦急,衣衫凌亂,額頭上滲著汗珠,顯然是全力奔跑了很長一段距離。“是...是絳紅魘,他發現了。”,他聲音嘶啞,幾乎是喊出來的。
眾人為之一振,這么快就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嗎?得快點吸收歃血泉。可就在這時,艾莉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力量侵入了她的身體,這股力量霸道而強勢,瞬間壓制了她自身的意識。她瞪大了眼睛,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艾莉的身體僵硬地轉過身,她那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充滿了血紅色的光芒,冷酷中有幾分動容。她緩緩開口,聲音卻不再是艾莉嬌柔的聲音,而是另一副充滿磁性的嗓音,“不行!你們不能吸收血泉的力量!”,她語氣強硬,卻透露出幾分祈求。
“血魔嗎?”,林辰瞳孔一縮,邪瞳明顯感應到磅礴的魔力宣泄而出。
“是!我不得不這么做!”,血魔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和焦急,“邪神殿下,艾莉是沒辦法吸收血泉的,只能是靠你帶我進入你的精神世界,以血泉為中介,暫時顯現我的在世真身。因為這歃血泉就是最初封印我的陣法,不過是能依靠邪瞳的力量,將我被剝奪的魔氣返還于我而已。可將我獨立出去,哪怕只是暫時的,艾莉也會失去我的庇佑...死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