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血淵城的街市依舊熱鬧非凡。艾莉裹著一件普通的靛青色斗篷,烏黑的長發藏在兜帽下,隨著人流不緊不慢地朝某個不起眼的方向走去。路途上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充斥耳畔,或許壓根就沒人想到,他們平時推崇的曼陀羅教宗就在不遠處的寺廟底下。艾莉在一個賣香囊的攤位前停下腳步。她隨手拿起一個繡著蘭草的香囊聞了聞,借著這個動作,余光掃過不遠處寺廟的側門。兩個守衛正打著哈欠交接班,這正是她要等的時機,最重要的正門是他們首要考慮的,但是一些暗道此時估計正處于無人的狀態。
"姑娘好眼光,這香囊里裝的是安神草,買一個可養心神。"攤主熱情地介紹道。艾莉也沒多想,放下一枚下品靈石,將香囊揣進袖中,就抓緊走了。繞過守衛的視線,繞過寺廟正門。她轉身拐進一條小巷,巷子盡頭堆著幾個破舊的竹筐。藏于市井好處是便于掌握民眾,但這也給了艾莉可乘之機,這正是她摸索出來的暗道入口。
輕輕移開竹筐,墻根處露出一個不起眼的缺口。艾莉蹲下身,纖細的身形剛好能從這處缺口鉆進去。盡管通道內陰暗潮濕,但艾莉對這里的每一處轉折都了如指掌。她的手指輕撫過墻壁上凹凸不平的紋路,在心里默數著步數。在第七個拐角處,她突然停下腳步,“怎么會?怎么和預想的不一樣呢?”,艾莉反復確認,最終明白她沒聽錯,暗道前方正傳來腳步聲。
平日里的巡邏規律在今天怎么不一樣了?艾莉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難道絳紅魘有什么行動?連這個她之前找的密道都要警戒。可是遭遇迫在眉睫,她還沒做好準備呢。
"誰在那里?"一個警惕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艾莉深吸一口氣,從腰間取出一塊令牌。令牌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銀光,上面刻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曼陀羅花。"原來是..."那人的聲音立刻變得恭敬,"屬下冒犯了,可...可教主他說..."
艾莉輕聲呵斥道,“本圣女此番是和宗主有機密行事,你也知道吧,我來見他的事,你最好能忘記。”,篤定絳紅魘有秘密行動,艾莉只好詐他。
那人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灰溜溜地退開了,給艾莉讓出道來。她繼續向前,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雖然憑借圣女的身份能輕松過關,但每次遇到人都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慶幸的是又穿過幾道曲折的暗道,并無人繼續阻攔。艾莉終于來到了靠近祭壇的藏身處。這是一個隱藏在壁畫后的小空間,剛好能容一人藏身。從這里,她能清楚地看到祭壇的全貌,卻又不會被發現。
她輕輕撥開壁畫上的一處縫隙,透過這個觀察孔,祭壇上的情況一覽無余。就在這時,一陣熟悉的腳步聲傳來,是絳紅魘。艾莉屏住呼吸,看著這位曼陀羅教主緩步走向祭壇中央,手中拿著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這不才月中旬嗎?怎么還會用到儀式匕首?”,艾莉不禁心中起疑。
壁畫后的狹小空間變得愈發燥熱。艾莉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冷汗順著脊背滑下。她看著絳紅魘沉默地劃開祭壇機關,動作熟練得像重復過千百次。
石板移開的瞬間,一股帶著金屬腥氣的風撲面而來。艾莉的瞳孔猛地收縮,八條鎖鏈懸吊著一個白衣女子,她垂落的黑發間露出小半張蒼白的臉。
暗金色的血液在女子腕間鐐銬下隱約流動,與血淵城永夜中的天光同色。艾莉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場景,千百次在這里出現,此刻卻如此陌生,陌生得恐怖。她的喉嚨發緊,不得不咬住舌尖才能抑制顫抖。
女子就在這時抬起頭。
艾莉幾乎要驚叫出聲。那張慘白的臉上,一雙完全暗金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著她。她本能地后退,后腦重重撞上石壁,疼痛卻無法移開視線。鎖鏈發出細微的錚鳴。女子只是凝視著她,被咬破的唇角緩緩滲出一線暗金,在下巴凝成血珠。滴落的瞬間,艾莉肩上的曼陀羅烙印突然灼燒般疼痛起來。
絳紅魘若有所覺地轉身。艾莉死死捂住烙印,在劇痛中屏住呼吸。女子終于移開目光,重新垂下頭去,仿佛剛才的對視從未發生。“曼陀羅,怎么今天戾氣這么重啊,也不是什么大事求你。”,絳紅魘將石板逐漸關上,他口中的語也逐漸變小,消失在那個密室里。
壁畫后的陰影里,艾莉蜷縮著按住狂跳的心口。直到祭壇恢復原狀,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發現自己的衣襟已經被冷汗浸透。“那人...是誰?”,這樣的疑問充斥著她的腦袋。
好在恐懼并沒有支配她,她還有要務在身,絳紅魘這離開的時間可是很珍貴的。她趕忙潛入主教的房間,雖然為了提防她再次來尋解藥,絳紅魘更換了方位。
艾莉還是在一個小盒子里發現了解毒的藥膏,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里面的解藥抽離出來足夠的量,她又把一些普通的膏藥補充進去了,然后一切恢復如初。
一刻也不敢耽誤,艾莉捏著那安神的香囊就鉆回暗道,心焦地想要離開這里和林辰他們會合。
“哦?大娘,這香囊味道好特別啊。”,正在街上散步的絳紅魘,鬼使神差地也來到了那個攤位。“哎喲,主教大人,你真有眼光,這是安神草做的香囊,你拿一個回去吧,緩解下疲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