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況!”,夜契和鐘靈幾乎異口同聲,他們在現實世界中每一分鐘都是煎熬,噬魂獸那要命的攻擊每一次都難以抵擋,不光要擊退它們還得提防突然對陷入夢境的李乘風和孟婆發起攻擊,難度可想而知。李乘風使勁搖晃自己的腦袋,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回憶固然有很多值得回味的地方,可目前最重要的還是趕緊解決眼前的困境。
強行將自己的理智拉回來之后,李乘風眼神迅速鎖定孟婆所在的地方,一個箭步他就沖到她面前。雖然不是很確定孟婆到底有沒有解除內心那封閉的黑暗,眼下也只能賭一切都結束了,結束在回憶中小小和他道別的那個時刻。所有由夜契喚起的苦痛都在那一刻被徹底拋在了更深的記憶當中,不會再被刺激,影響她的心性。
李乘風顧不上有多少噬魂獸向著這里靠近,雙手拼命地搖晃著孟婆,“快醒過來啊!無歸也好,孟杉也罷,還是之前接觸過的每一個人,留存著關于他們痛苦的回憶有何用呢?警示自己別再沉淪于凡世的簡單期望?因為就連這樣的請求老天也不曾幫你實現過?”,李乘風的質問并沒有起到作用,反而是加重了孟婆凝重的面容。
“已經沒關系了,我也和你一同見證了那黑暗得不能再黑暗的日子,早就沒有可失去的東西,到最后別連自己也丟失了。”,李乘風長吁一口氣,手掌輕撫那緊鎖的眉頭,背負了無數歲月的包袱,該放下了,不再是只有她一人承擔了。
越來越多的噬魂獸加入到戰斗中來,或者稱之為狩獵更合適。鐘靈和夜契那頂住攻勢的最后一口氣也要泄掉了,正是此時,時間仿佛失去了動力,將一切定格。陷入沉眠的孟婆緩緩睜開雙眼,金色的紋路熠熠生輝,現場所有的一切均由它主宰,“這不是又再見了嗎?我可不會再失去你了。”,孟婆指尖輕抖,將李乘風從地上拉起來。
笑魘如花,時光倒流,那個秋夜仿佛重現眼前,“聒噪的東西,該滾開了。”,孟婆略帶慍怒的聲音穿透整個鬼泣森林,噬魂獸們被解除限制之后,全都倉皇逃竄,果然刻在萬物基因最深層的還是避害。“干什么,真的打算和我再也不見啦?”,等到周圍環境變得沒那么混亂了,孟婆伸手在李乘風眼前猛地晃動,要將他從出神的狀態拉回來。
“額...沒...怎么會呢。”,李乘風有些不習慣抖了抖肩,他沒想到那參與的回憶竟真的留存下來了,而且一想到自己那句再也不見,如今小小站在眼前的情景就顯得那么不真實。“那還在這待著干嘛呢,有很多想說的,等我回去處理完黃泉的事,我們可以慢慢聊。”,孟婆拍了李乘風一把,示意他跟著一起回去,也就是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一旁的鐘靈和夜契。
“這是?”,孟婆手指兩人,用疑惑的眼神追問李乘風。“呼~是的,在回憶中的相遇皆起源于他人委托,但是...”,李乘風想解釋雖然動機是應夜契的請求,可回憶里經歷的點點滴滴,所付出的心血并不是因為這個,然而孟婆一聲生硬的“哦”,斬斷了他繼續說下去的話語,兩人就這樣尷尬地僵持著。
鐘靈和夜契也是不敢有所動作,有所語,畢竟如果重蹈覆轍,孟婆再次陷入自我封閉的狀態,那不光是這些時日的努力甚至搏命都付諸東流,還會帶來一個嚴峻的問題,他們幾乎不可能再度喚醒她了。
“走吧,其實不管是受委于人還是你自我決定如此,我的回憶,我的人生本來就不該有你的存在。”,孟婆柳眉低垂,似是無意繼續在這件事上爭論什么,她的心太過疲憊了,在此沉眠的過程中,往世那些回憶又走了一遍,又多承受了一遍那些折磨。
說罷,孟婆就從眼前消失了。“喂,李乘風,這…這是怎么回事?”,鬼泣森林現在只余他們三人,夜契率先忍不住發問了。李乘風已經大致明白孟婆為何會出現棄黃泉于不顧,獨自在這彼岸花旁封閉自我的行為了。但是孟婆的失望又讓他感覺自己的此番了解、經歷有些冒犯。
頓挫之間,李乘風是欲辨已忘,直到急性子夜契粗暴地打斷他的思緒,“說話啊,別搞得我之前對你的信任好像那么錯誤一樣。”,夜契抓住李乘風的雙肩,用最大的力氣去搖晃。“嘭!”,李乘風沒有多,只是爆發出強大的靈力,將夜契震開,然后默不作聲地遠離鬼泣森林而去。
“誒!這…這是鬧哪出?不會是他倆好上了吧?”,夜契這腦袋當然理解不了,他轉頭向鐘靈訴苦。鐘靈也不同情他,“誰知道呢?反正你就別想了。”,說罷就加速跟上李乘風,眼下能做的估計也只有先回黃泉看下情況如何了。
踏過忘憂草地,淌過深邃彼岸,回到黃泉河畔,那濃厚、血腥的氣味,那粘滯、翻涌的河水都已恢復原樣。奈何橋上孟婆拿出了她往日工作的姿態,一遍又一遍地給轉世亡魂遞去忘卻一切的湯藥,她自己也像是飲下孟婆湯,仿佛不知道之前失控的一切一樣。
可事實是如果不徹底解開孟婆的心結,那么就會留下隱患,到時一切又將難以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