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和無歸終究是遠離人心險惡,無歸更是心底干凈得有些過分了,并不懂得拒絕和保護自己。他們最后很自然地幫助了這名男子,殊不知他在離開后,留下了能夠重新回到這里的標記。時間流轉,某天小小在小溪旁浣洗時,一股清香襲來,“姑娘,我們又見面了。”,男子眼神柔似春風,一束白凈山花遞到小小手上。他同時也給無歸帶了一點城里的新奇玩意,兩人一來生,二回熟,他的如此重逢,讓兩人都相視一笑,只覺得心里開心。或許是在這無人的深山太久,三人當晚相談甚歡,不知覺竟已是皓月當空。
“哎呀,對不起,孟先生。已經這個時候了,這下你該怎么回去呀。”,小小望著黑暗寂靜的山野,顯然她不可能讓男子現在回去的,而木屋只有她和無歸的兩間小房間。“沒事的,小小姑娘,鄙人今日所得之喜足以慰藉終生,值此良夜,我在這里伴月色,伴無歸兄弟,伴小小姑娘一晚,也是人生幸事。”,少年快意,爽決果敢有魄力,在任何時候都是充滿吸引力的。那夜,小小靜靜貼在窗邊,聽著孟生柔和的吹葉聲進入了夢鄉。或許真是少年有意,少女心知,那是小小在世期間最安穩美好的一個夢了。
從那天起,孟生的腳印漸漸在這山里山外踏出一條獨屬于他們三人的秘密小道。小小總能從他那里獲得笑容,沒有擔憂,沒有禍難,他們就這樣在沒有李乘風,沒有其他任何人的干涉下成長。孟生與小小并排而坐,偶有嬉笑打鬧,少年帶來外界的驚喜,少女沉醉在他的談吐中。無歸則在后面的溪石上遠望著二人的打鬧場景,露出欣慰的笑容,失去和諧的家庭之后,沉重的現實已經壓迫他那純真的靈魂許久,他發自內心地笑了,真心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不被打擾,不被破壞。
可是李乘風的心卻不自主緊張起來,如果這是當時照亮小小內心的光,那吞噬這一切的黑暗呢?“本以弟兄稱,引火焚豆萁。終是外來客,怎堪做手足?起誓結連理,叛我如棄子。問君意為何,只道不由己。”,現實中小小的聲音傳來,這簡意賅的詞句就像是她傷口滲出的呻吟一樣。另一朵浪花再次擊中李乘風,確切來說,是狠狠地拍打在他身上。
之前所有美好的預想在這片回憶中徹底消逝了,寧靜的小道擠滿了肅穆的甲胄,孤零零的小木屋在大軍包圍下也是單薄不已,夜晚照亮山谷的火光并沒有讓人感到溫暖。小小有些不愿接受那個畏縮在領頭將領后面的男子就是那數年來和她們談笑風生的情人。“小小...”,男子似乎還有些猶豫,唇齒欲起,話語卻又在將要脫口時被咽了下去。他明白,如今對峙的畫面已經昭示著他們之間不可能再有話語。
“孟杉,小小并不想聽你解釋什么,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怪我太天真以為這就是我們三個人能堅持下去的幸福。”,無歸橫攔在小小面前,千軍萬馬也不過是眼中沙石,他那單純的臉上只留下冷峻和蔑視,“想要過去,就踏過我的尸體。”
“呵哈哈哈,你比起這小人還真是相當有魄力,不過...”,領頭將領嘴角一斜,抬手喚手下取來一張弓,然后把他遞給孟杉,“去,讓我看看你能有多絕情。”
孟杉拿過弓,顫顫巍巍地抬眼瞥視前方,無歸堅毅的目光將他那污穢的心底照得無處躲藏,他張弓搭箭,每一個動作都艱難逆著小小和無歸的失望而做,整個過程他有千萬次放棄的機會,可是他還是架好弓箭了,并沒有像他出賣小小時那么堅決。“無歸今日不懼死,來日希望諸君也不要貪生怕死,你們的罪業一定會有人替我清算的。至于你,孟杉,你不會活過今日的。”
“嗖~”,破風聲響起,箭矢正中心臟,無歸卻依舊雙目圓睜,挺立在小小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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