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你先別急,你知道他們是為了什么而來的嗎?”,李乘風清楚,那個人雖然逃走了,但是他們卷土重來只是時間問題。小小用那沾上泥土的手用力擦拭干眼淚,委屈地盯著李乘風,一無所知地搖頭。“我...我知道。”,奄奄一息的聲音傳來,無歸艱難地起身指著天空,“我看到他們是從哪里來的,在那座浮在天空的城里來的。”
孩童尚不知,一起驚雷,李乘風順著無歸手指的方向望去,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牙關死死咬住,嘴里“咯咯”作響,額頭兩旁青筋暴起,本以為天空之城是自己的敵人,沒想到早在這么遙遠的年代就已經開始為非作歹。通往天空城盛況的路盡是累累白骨,上面高位者的歡愉全是踩著無辜之人的亡魂實現的。李乘風自詡為了某些目的,采用了不少殘忍的手段,無辜或是罪有應得,也有不少人葬送在他手上,卻也不及這些人的千萬分之一。
“他們是來懲罰我們的嗎?我覺得像媽媽和小小這樣的人...是不會受到懲罰的。”,無歸面對周圍人間煉獄般的慘狀,仍舊是天真到癡傻的表現,不哀不怒,仿佛這一切并不足以使他的心性受創。“不是的,小小,無歸,你們過來。聽著,那城上的人和高懸在頭頂的禿鷲并無區別,僅僅是微小的利益,他們也能投下侵略的爪牙。如果有可能,哪怕我們不行,哪怕我們所能號召的人不行,直到燃盡我們每一個人,也要將他們從天上拽下來。”
很少見李乘風如此“憤懣”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也許這就是心中的執念吧,天上的禿鷲,地下的惡鼠,不抹除它們的存在,世間美好總是難逃被破壞的命運。李乘風為小小和無歸壘起四個小小的土包,三人面朝廢墟,背對曠野,恭敬地作了三個揖,這就是對小小爺爺奶奶和無歸父母的最后慰問了。那個手持巨斧的人遁走時間已經過去好一陣子了,縱使自信六階的實力在這個靈力剛被開發的年代能壓過絕大部分人,李乘風也不敢托大,小小的安全最為重要。李乘風用靈藥給他們處理好傷口后,背著無歸,牽著小小,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城池的西方是一片原始森林,這里李乘風能感受到不少強大生物的氣息,比起攻城掠地,搜刮這些自然資源顯然是不明智的。在一刻也不停歇的趕路之后,他們終于來到山腳,枝繁葉茂的杉樹在山腰和山頂勾勒出一抹濃厚的墨綠色,遠遠望去宛如群山的披風,遮擋著它們真正的面貌。李乘風全力調動感知,尋找適合落腳的位置,越過最東邊的山頭,百川匯入之處一覽無遺。
李乘風選擇了其中一條略微清澈的溪流,在其旁邊開始著手搭建居所。小小和無歸就站在溪石上,眺望著遠處的湖泊,這里再沒有其他人了,接下來的日子會一直這么安寧嗎?他們也不知道。“叔叔,我們會在這里待到什么時候?”,小小回頭朝奮力伐木取材的李乘風大喊著,回應她的卻是山谷傳來的回聲。李乘風沉默了,他無法確定是否能在下一座城安定下來,他帶他們來這里是因為,逃避就能暫時遠離那蝗蟲般的掠奪者。
“小小,應該不會很久的,你和無歸先在這里待一段時間,叔叔會想到辦法的。”,李乘風的謊騙不過任何人,唯有這無比信任他的少女和純粹天真的少年。等到木制的居所搭建完成,李乘風和兩位青年在屋內升起了火堆,淡黃色的火苗舔舐著清新的空氣,溫暖的感覺暫時驅散了傷感的心緒。此刻山林摒除了外界的紛擾和喧囂,為他們創造了一個安心的環境,然而這連綿橫斷、縱深嶙峋的群山真的是最好的歸宿嗎?李乘風無法揭示答案,因為他也不知道,只是先用寧靜療養著,再做權宜之計。
在某次李乘風外出之后,山林里的木屋也只剩下小小和無歸了,或許再沒有人在意他們了,亦或下次等待的結果會是美好的。時間會給出答案,但是留給李乘風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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