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聲稚嫩尖銳,混雜著痛苦,悲傷,絕望的聲線穿透了李乘風的內心,他用修羅劍撥開碎瓦殘骸,不知道是這樣凄慘的聲音刺痛了李乘風的內心還是只是因為他明白在里面的孟婆正遭受著致命危險。不過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毫無保留釋放風之靈力的李乘風輕飄飄地蹬踏著無形的空氣,三兩步就越過了橫貫在面前的倒塌建筑,腳尖點地,悄無聲息地落在巷子的最深處。
在他眼前的是極其慘烈的悲劇現場,小女孩蜷縮在一名女子身旁,李乘風認得,那就是那天收留孟婆的年輕女子,而不幸的是,滾熱的紅色不斷從她胸口涌出,氣息卻只進不出。造成這一切的自然是她們面前那位穿著輕質盔甲,將軍模樣的人,手中長刀上凹槽里滿是散發著血腥味的液體,“嗯?還有人?真是晦氣,那么多下人怎么就還攔不住,殺不完呢?最后非要我來親自動手。”
這位將軍在李乘風靠近時,終于是感受到自己背后有人了,只不過他眼中李乘風的修為完全看不透或者說他感受不到李乘風的力量。不過這也屬于很正常的事,在這個年代,能夠利用靈氣修煉的人少之又少,更別提高修為的能人,此人堪堪才踏入四階的門檻,無法理解李乘風這般六階強者就和剛到井口的青蛙無法理解天空一樣。“這就是你最后的話了?明明都是人族,現在開始就時興自相殘殺了?”,李乘風自然不把這只“青蛙”放在眼里,但是既然碰上了這回事,多少能從中了解點內幕。
“哦?你一介平民敢和我這樣說話,現在人族和獸族,妖族戰況那么緊急,你們卻在這里占據良田,偷著享樂,不知道前線戰士的疾苦,我們要求的物資幾個月都不肯上交,你還敢質疑我這是在自相殘殺,為了人族更好的未來,你們是死有余辜!”,將軍舉起刀,有些憤慨地沖李乘風吼著,看得出來,這群人無疑是人族當中吸血不成,反而惱羞成怒,在自己陣營當中掠奪資源的卑鄙者。
“哦,還在人族和獸族的爭斗階段啊,好了,你可以死了。”李乘風聽他這么說完,手緩緩抬起,頓時以那將軍為中心卷起撕裂般強烈的狂風,轉瞬之間就將他撕成了碎片。因為對于熟讀九州歷史的李乘風來說,這些信息已經夠了,孟婆誕生的時代距離九州板塊崩裂,靈氣大量外泄并不太久遠,人族和產生異變的獸族和妖族展開了資源的爭奪。
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幕,躲在女子身旁瑟瑟發抖的孟婆,瞪大了自己的眼睛,似乎極力想弄明白眼前囂張跋扈的壞人是怎么消失的,對她來說,如果這一切都只是夢該多好。李乘風看著這個明顯高挑起來,那消瘦卻不乏魅力的臉龐日漸長成的孟婆,明白自己上次離開到再次進入夢境已經有了不小的間隔。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李乘風也知道,要一個人記得三歲之前的事無異于登天,然而孟婆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開口便是驚呆了李乘風,“叔叔,我記得你,你是很多年前把我抱到這里來的。你也不知道我叫什么嗎?姐姐叫我小小,她總說我看起來太單薄了,每次吃飯都告訴我多吃點...”,話說到最后,小小的聲音變得細微起來,伴隨著些許抽泣哽咽的顫動,因為那個時常提醒她的姐姐已經倒在自己身旁了。
她撲進李乘風懷里,開始往他衣服上抹淚,“叔叔,你說...為什么他們要這樣啊?不光是姐姐,爸爸媽媽他們也是一去不返,是小小招惹的嗎?”。李乘風用手摸了摸她的頭,他自然不會覺得這一切是小小的問題,只不過是在這個時代演變中的必然罷了,相反,李乘風認為能在這樣的環境中活下來,她甚至可以說得上幸運了,“怎么會呢?小小...怎么會招惹這些壞人呢?是他們自己作祟找上門的。”
也許是源于年幼的懵懂,鮮血淋淋的現實,只能震懾這個孩子的世界觀,并非能產生難以磨滅的心靈創傷,畢竟這一路走來還有像李乘風這樣給予她依靠的人。李乘風一邊安慰小小一邊巡視著周圍的廢墟,他首先想到的不是同情這里遭罪的人民,而是在擬想一場比這規模更大,投入修行者比這更恐怖的戰爭究竟會打成什么模樣,“小小,如果說讓你選擇,毀掉這樣一座城市,你將會迎回你失去的人,你會怎么選擇呢?”
小小明顯是緩和許多了,抬頭看了看這個當時將自己抱到這里的叔叔,有些狐疑地問他,“那不是會有更多像小小這樣的人產生嗎?那...小小那樣做真的對嗎?”。李乘風愣住了,小小眼中那流轉的異樣,從剛出生不久到現在清晰的記憶力以及這種思考方式,能成神祗者果真天資不同于常人?其實這句話也說到李乘風的心坎上去了,這樣做真的對嗎?哪怕一場戰爭能換回一個人,但是能保證它運行得始終正當,能保證沒有無辜的傷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