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樣?”,寒雪和鐘靈姍姍來遲,沿著林辰留下的痕跡來到了那個隱蔽的地方。這么一折騰,時間都已經來到夜晚了,林辰一個人背負雙手站立在岸邊,抬起下頜眺望遠方。聽到寒雪她們的聲音,林辰緩緩轉身,掛在臉上的是極其得意的笑容,讓人一看就知道他的計劃得逞了。“呵,這人詭計是比較多,但是和李乘風比起來還是很好對付的,一旦給他施加多一點壓力,就做不到冷靜思考了。”,雖然不是什么好評價,但是林辰這樣說李乘風還是不常見的。
林辰的內心不會像李乘風一樣長年閉鎖,對于熟悉的人他總是這樣敞開心扉,要判斷他的心情,林辰的表情就是最直觀的晴雨表。寒雪看著現在林辰,她覺得哪怕是這樣有些邪魅氣息,心高氣傲的林辰也比先前畏畏縮縮的他要自然,同樣也是這樣的林辰才會在陷入危險的時候給人無可比擬的安全感。“那收網時刻定在什么時候?”,寒雪走上前,到他旁邊語氣輕柔地詢問著,仿佛是不經意間挑起的話題一樣輕松。
“啊,就在今晚,那個小人的行動現在變得詭異起來,多半是接近藏身之所了。”,林辰平視前方,像是在尋找遠處的什么東西一樣。鐘靈則是不摻和他們的對話,而是一個人默默走到岸邊,從空間法器中拿出和上次任務一模一樣的船只,顯然這是林辰要完成這項任務的必要條件。
其實林辰在精神世界里早就鎖定了繆玨的方位,從剛才開始那艘船就沒有在動過了,現在的他只是在想著其他事情。“小冰,你覺得雪是怎樣的人呢?”,冰魔和炎魔都同時清醒過來,這種有些奇怪的問題,他們還是第一次聽林辰提起,像極了他每次情緒失常的前兆。但是他們在仔細感受過后,發現林辰內心并沒有出現動蕩,也就是說他并不是迷惘,而是在客觀尋求答案。
“主上,寒雪小姐除了把自己中州的事給隱藏起來了,不是一直都把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給你嗎?喜怒也好,憂樂也罷,你們不都是一起承擔的嗎?”,冰魔的解釋很婉轉,就是在告訴他寒雪如何,他自己才應該最清楚。“那鐘靈姐呢?”,林辰也沒有反駁,繼續追問下去。“主上,這個你也應該清楚,和她共事這么久,她的性格,心思,辦事風格都很清晰不是嗎?”,林辰的問題的確有點明知故問,可冰魔還是不厭其煩地解釋著。
“那...李乘風呢?”,直到林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冰和老炎才幡然醒悟,林辰想問的原來是這個啊。至于重點是什么,就不而喻了,因為林辰糾結李乘風的品性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主上,世上善惡本就不是一道簡單的問題,純粹的善和偽善如何界定本就眾說紛紜,不過在經歷過和邪神大人一起的旅程之后,我有了新的理解。”
小冰回想起邪神,眼神中就會變換出許多光彩,“那是他告訴我的,他說,來到世俗的泥沼,他沒見過一個人不是為自己而在其中拼命掙扎的。所以無論是行善還是作惡,也只不過是寬慰自己的內心,都是偽善或者偽惡。純粹的善與惡只會夭折在人們的理想當中。”,這個問題林辰在很早之前就已經想過了,只是在這片和他想象當中不一樣的廣闊天空,他最初堅信不疑的本真在自己的追求和理想的不斷矛盾當中,開始變得不那么穩定了。
“那...行偽善和偽惡是沒有區別的嗎?”,林辰的手輕微地有些顫抖,看起來像是在進行激烈的自我斗爭。“主上,其實很簡單,它們的區別只是對于你的內心而,只要你不是為善而生,摻雜了個人私心,那你覺得這善惡的結果有影響嗎?”,小冰的話說完,林辰就陷入了沉思,因為他的認知世界發生了一些顛覆性的變化。
過了好一會,林辰才轉頭看向寒雪她們,自己一直以來所做的事不也是那么自私嗎?而那些所謂的原則堅守現在想起來也只是為了自己的心安。“不過,你不需要擔心這些,怎樣都好,沒有心理負擔地達到自己的目的不就很好了嗎?”,在這一年多的時間接觸以來,遠古惡魔們似乎早就和林辰同體一心了,總能用正確的話語疏導他的心理航線。
人生總是存在著那一道貫穿始終的難題,不管是哪個方面的,不管如何去解決,去理解。它總會在某個時刻如同鬼魂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你的思想當中,困擾著人的內心。而每個人也只能在不斷成長的過程中看著它漸漸淡去。冰魔說得沒錯,不管是偽善還是偽惡都不是什么限制人的標準,只是一種選擇的踐行人生的方式罷了。
林辰完全沒有必要做得那么像一個圣人。“我們走吧,魚兒不知覺,就到收網的時候了。”,他率先踏上鐘靈的船,挺立的身姿傳達著不凡的氣質,林辰自從經歷過情緒失控后,內心哪怕是充滿著迷茫,困擾,疑惑,對外的表現也始終是處變不驚的平靜。
夜晚的海面擁有晝時不曾出現過的柔美,殘缺的月依舊是不知疲倦地拋灑著它的瑩白光輝,在這蔚藍的廣闊幕布上作出一幅虛幻但又無比真實的畫。林辰他們所乘的一葉舟船徑直地劃破閃爍的波光,朝著那不可知的暗處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