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形態各異的“煙囪”,從海床里鉆出來,像是被上帝精心雕琢過的白玉。
它們有的高聳入云,像是一座座白色的燈塔;
有的矮矮胖胖,像是一個個倒扣的碗;
還有的相互纏繞在一起,像是一雙雙緊握的手。
這些白色的煙囪,正在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吐著白色的熱泉。
那些熱泉不是巖漿,而是高溫的、富含礦物質的海水。
它們從煙囪口噴涌而出,遇到周圍相對低溫的沸水時,瞬間凝結成了白色的霧。
煙囪的周圍,覆蓋著厚厚的白色礦物質結晶。
那些結晶像是珊瑚一樣,層層疊疊地堆積著,在沸水里輕輕搖曳。
與之前見過的熱泉口不同,這里的一切,都帶著一種新生的、稚嫩的氣息。
煙囪的表面還很光滑,沒有被海水侵蝕出太多的痕跡。
周圍的海水里,還懸浮著大量的礦物質顆粒,使得整片海域都顯得有些渾濁。
齊銘郁立刻操縱著潛艇,在遠離熱泉噴口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檢測了外面的溫度與水質。
“三百二十六度。水質的礦物質濃度,酸堿度,都和之前的熱泉口完全一致!”
周舒晚露出一抹微笑:“那太好了!”
三個人相對一笑。
其實周舒晚只能感知到這里的熱泉噴口,其他的都只是猜測。
她也無法確定熱泉到底適合不適合在這里生長。
之前所做的的一切也都是為了賭。
沒想到他們賭對了!
短暫的喜悅過后,周舒晚站起身,朝著艙門的方向走去。
“別浪費時間了,我們把魚苗搬出去。”
她的話音剛落,齊銘郁卻攔住了她。
“等等。潛艇的機械臂可以完成搬運和投放,不需要你們出去。”
周舒晚搖了搖頭,指了指舷窗外那些形態各異的白色煙囪。
“機械臂的精度不夠。這些熱泉口的分布很密集,一旦投放的位置不對,魚苗很可能會被熱泉的高溫灼傷。只有人出去,才能精準地把它們放到最適合的區域。”
“最關鍵的是,我們不能在海底浪費太多時間,機械臂的效率太慢了。我們還必須要考慮到高溫涂層在海底所受到的影響!”
“還是不行。”齊銘郁的態度很堅決,“外面的水溫超過三百度,壓強是海平面的八十倍。就算穿著空調服,也太危險了。”
“我們之前不是沒經歷過。”周舒晚看著他,目光堅定。
“而且,我們三個人里,只有你最擅長操縱潛艇。我和沐沐出去后,一旦發生什么意外,還得靠你駕駛潛艇來救我們。”
齊銘郁沉默了。
他知道周舒晚說的是實話。
機械臂的精度,確實無法和人手相比。
而這片熱泉口的環境,又遠比之前的要復雜。
一旦投放失誤,他們這一路的辛苦,就全都白費了。
可讓周舒晚和沐沐出去,他實在放心不下。
艙內的空氣,一時有些凝滯。
沐沐知道姐姐說的是最合適的處理辦法,也知道姐夫是關心則亂。
他開口:“姐夫,放心吧。我們會小心的。我會保護姐的!”
齊銘郁看著兩人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舷窗外那些潔白的熱泉煙囪,終于松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