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熱浪還在一波波往上涌,白汽裹著硫磺的嗆人味道直面撲來。
沒人敢在外面多待,先前還扶著欄桿眺望的船員,此刻都已經陸陸續續鉆進了船艙。
只留下幾個巡邏隊員,還在船舷邊來回踱步,警惕地盯著四周翻涌的乳白浪濤。
他們不能在外面待太久,無論是這灼人的氣溫,還是渾濁不堪的空氣質量,待得久了,都像是在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從出發的那座荒島算起,不過才航行了十海里的距離,海面上的景象卻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出發時,四周的海面上還漂浮著厚厚的火山灰,黑黢黢的,像是蒙上了一層骯臟的紗。
可現在,那些火山灰像是突然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掃走了,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一片茫茫的白,似乎那些黑灰色已經全部被卷到了海底。
這變化并非毫無緣由。
這片沸海之下,地殼運動本就劇烈。
幾座島嶼星羅棋布地矗立在海面,看似孤立無援,實則是一座座天然的屏障。
那些從海底火山噴薄而出的巖漿與火山灰,在洋流的推動下朝著四周擴散,卻在撞上島嶼的礁石后,被硬生生改變了流向。
一部分火山灰被礁石攔截,慢慢沉積在島嶼周邊的海溝里。
另一部分則被島嶼之間形成的渦流卷走,朝著更遠的、無人知曉的深海漂去。
而他們此刻航行的這片海域,已經離開了被島嶼阻擋的范圍,所以才會少了火山灰的侵擾。
周舒晚和沐沐也只在甲板上站了一會兒,也回去了。
她順帶去取了自己和沐沐、齊銘郁三人的午餐。
齊銘郁正在駕駛艙與馬艦長說話,等會兒便會回來。
他們的午餐,是基地統一配發的口糧。
非常簡單!
十幾片鯨魚肉,肉質很柴,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煮熟的土豆,表皮皺巴巴的,以及一碗用海帶絲和雞蛋熬煮的湯。
湯很鮮,是末世里難得的滋味。
只是那海帶絲,幾乎是他們每日三餐都離不開的配菜,早就吃得人嘴里淡出鳥來。
這艘船本就是倉促間使用的民用船,哪里比得上半空堡壘那般設施齊全。
船艙里的裝潢簡陋得很,墻壁上的油漆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里面斑駁的水泥,角落里甚至還結著一層薄薄的霉斑。
原本的空調系統早就壞了,船員們費勁心思搬上來幾臺微風發電機,想給船上的新風系統供電,讓艙內的溫度能降下來一些。
可效果不是很明顯,也只能是聊勝于無了。
所以,他們在船艙里的體感,并不比在甲板上舒服多少。
吃飯、洗漱、解決個人生理問題,都得速戰速決,稍慢一點,就會被艙內悶熱的空氣蒸得滿身是汗。
周舒晚和齊銘郁、沐沐三人住在一間四人宿舍。
空間比他們在原先的艦隊和堡壘上要大一些。
室內也非常悶熱。
她卻早有準備,從空間里取了幾塊冰塊出來,連著空水桶一起放在房間的角落里。
冰融化得很快,冰水滴落在桶里,很快就積了小半桶水,卻也讓房間里的溫度降了好幾度。
這些冰塊,都是當初大海冰封時,她和齊銘郁在小島上收集的巨型冰塊,大塊大塊的,被她一股腦收進了空間里。
數量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