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隊成員們穿著空調服,但沒一會兒就汗流浹背。
其次是海風。
沸海上的風帶著一股咸腥的熱浪,還夾雜著大量的腐蝕性氣體。
這些氣體對噴涂設備的損害極大,尤其是等離子噴涂機的噴槍,稍有不慎就會被腐蝕堵塞。
隊員們不得不給設備披上一層厚厚的防腐蝕罩,每隔半小時就要檢查一次噴槍的狀態。
再者是涂層的工藝要求。
噴涂陶瓷底層的時候,溫度必須精準控制在一千二百度,高一分,涂層就會碳化,低一分,又沒法和鋼板牢固結合。
露天環境里沒有實驗室的恒溫系統,隊員們只能用測溫儀時刻監測溫度,手里的噴槍移動速度也要精準到毫米每秒。
稍微慢一點,合金粉末就會堆積成塊,快一點,又噴不致密。
給船體噴涂的時候,還需要有人爬到船的頂部和底部。
船底的空間狹小,光線昏暗,熱浪更是逼人,科研人員只能彎著腰,一點點地噴涂。
焊接鎳基過渡層的時候,更是要全神貫注,激光焊接的溫度高達數千度,稍不注意就會把過渡層焊穿,或者和底層的陶瓷涂層剝離。
潛艇的噴涂更是難上加難。
潛艇的艇身有很多狹小的縫隙和管道,噴涂的時候需要格外小心。
需要科研人員用細小的噴槍一點點地噴進去,確保每個角落都能覆蓋到。
這三天里,林薇和她的團隊幾乎是連軸轉。
日夜輪班。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布滿了血絲,嘴唇干裂起皮,手上磨出了一層又一層的繭子。
但沒有人喊累。
林薇更是以身作則,親自操作等離子噴涂機,盯著每一個噴涂參數,時不時地用探針檢查涂層的厚度和致密性。
她的手背上,之前被高溫燙傷的水泡還沒好,又添了新的劃痕,但她渾然不覺,只一心撲在涂層上。
小雪一直跟在她身邊,幫她遞工具,記錄數據。
周舒晚和幾位艦長都將科研人員的辛苦看在眼里。
周舒晚想,原來科研人員也不是都在實驗室的,還需要付出極大的精神壓力和身體勞動!
做什么都不容易!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當第三天結束,最后一道涂層終于噴涂完畢。
林薇放下噴槍,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船只和潛艇,長長地舒了口氣。
船身和潛艇的表面,都覆蓋著一層均勻的暗銀色涂層,泛著金屬的光澤。
用探針敲擊涂層,發出清脆的聲響,沒有半點空鼓的跡象。
隊員們又做了簡單的測試,往涂層上潑了些高溫海水,涂層依舊完好無損。
“成了!”小雪忍不住歡呼出聲,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喜悅。
林薇看著歡呼的隊員們,臉上露出了一抹久違的笑容。
早已等候在此的秦艦長和陳艦長也走了過來,檢查了一遍涂層,滿意地點點頭:“很好,比實驗室里的樣品還要好。”
接下來,就是下水測試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