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周舒晚帶著家人開著潛艇勇闖深海,九死一生才帶回來的魚苗。
后來艦隊模仿海底熱泉的環境,也只是勉強將這些魚養活,根本談不上大規模培育。
周舒晚看著他,繼續說道:“我們一直在模仿它們的生存環境,溫度、壓力、水質,能想到的都試了。可結果呢?露天養殖一敗涂地,大棚里的魚也只能勉強維持。因為我們永遠造不出真正的深海熱泉環境。”
陳艦長沉默了。
以他們現在的技術,的確達不到熱泉魚需要的真正環境。
“那你說的海底投放……”陳艦長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中迸發出驚喜,“周醫生,你的意思是,現在的海底,哪里還有能讓熱泉魚活下去的地方?”
周舒晚抬眼,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海面,像是能穿透那層厚厚的火山灰,看到深海之下的景象。
“是因禍得福。”她輕聲說,“這次的海底火山噴發,雖然毀了很多東西,但也造就了新的生機。在離我們基地四十海里的地方,海底新形成了一處熱泉噴口。”
陳艦長微微一怔。
四十海里!
沒有想到這么遠的距離,周舒晚竟然也能夠知道!
“海底熱泉的原理和火山噴泉差不多,都是地殼深處的熱水,順著裂縫噴出來。那些噴口,有人叫它們海底煙囪。”
陳艦長點點頭。
這是當初周家帶回來熱泉魚后,他和尚艦長惡補的知識。
周舒晚的思緒,卻已經飄回了前幾天。
那幾天,整個海域的地殼都在劇烈震顫。
她的感知比常人敏銳百倍,能清晰地“看”到海底的動靜。
巖漿在地下奔涌,像是憤怒的巨龍,撕裂巖層,沖出地殼。
滾燙的巖漿接觸到冰冷的海水,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汽化,形成巨大的蒸汽柱。
海底的巖石被燒得通紅,炸裂開來,碎石和巖漿混在一起,鋪天蓋地。
那是一場毀滅般的狂歡。
周舒晚能“看”到巖漿流淌的軌跡,“看”到巖層斷裂的紋路,“看”到海水被煮沸的轟鳴。
就在她以為,那片海域只剩下毀滅的時候,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在四十海里外的地方,一處原本平平無奇的海溝深處,地殼裂開了一道新的縫隙。
縫隙不大,卻像是被上帝親手撕開的一道口子。
地殼深處的熱水,裹挾著礦物質,順著這道縫隙,源源不斷地往上涌。
一開始,水流很不穩定。
時大時小,時冷時熱。
周圍的巖層因為承受不住壓力,時不時發生小規模的崩塌,碎石滾落,差點把那道縫隙徹底堵死。
那幾天,周舒晚在照顧父母的同時,也一直感知著那個地方。
那道縫隙里的水流,從一開始的混亂不堪,慢慢變得穩定。
然后,在海底形成了一道穩定的噴泉。
看著噴泉口周圍,慢慢沉積下一層又一層的礦物質。
那些礦物質,在深海的高壓環境下,漸漸凝結成了煙囪狀的結構。
白色的。
是那種純凈的、帶著淡淡熒光的白色。
和當初周舒晚他們發現熱泉魚時的煙囪一模一樣。
周舒晚猜測,這應該是最理想的熱泉魚生長環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