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看著他們,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又酸又澀。
他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他硬是把熏魚分成了三份,一人一份。
“丁叔,小雪,你們聽我說。”沐沐的聲音很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現在是一個集體,要活,就一起活。食物必須均分,誰也不能多吃,誰也不能少吃。”
小雪還想反駁,卻被沐沐的眼神制止了。
他的目光很嚴厲,也很堅持。
小雪竟然什么話也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日子里,沐沐每天都堅持把食物和水三等分。
他自己餓得肚子咕咕叫,卻硬是忍著,把多出來的那一點,偷偷放回去。
海嘯已經持續了幾天都沒有結束,誰也不知道還要持續多長時間!
多留一口食物,就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除此外,更難熬的是丁父的哮喘。
在火山灰和鹽霧的籠罩下,空氣里的雜質太多,丁父的哮喘犯了好幾次。
每一次發作,都喘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小雪給他找藥,喂他喝水。
丁父靠在墻上,臉色慘白,呼吸急促。
他抓著小雪的手,斷斷續續地說:“不要管我了……小雪……顧好自己……爸一直拖累你……”
小雪卻哭著搖頭,眼淚砸在口罩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攥著父親枯瘦的手腕:“不,爸,你得和我堅持下去,別留我一個人……你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丁父看著女兒通紅的眼眶,渾濁的老眼里也滾出淚來。
他想抬手替她擦眼淚,胳膊卻沉得像灌了鉛,剛抬到一半就垂了下去,只剩喉嚨里嗬嗬的喘息聲,一聲比一聲艱難。
沐沐看著相依為命的父女兩個人,心里難受至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和小雪相比,他幸福多了。
家里從不缺少吃喝與生活、醫用物資。
姐姐姐夫還會將所有危險擋在他們面前!
如果不是參軍,他以前甚至會覺得人活著真沒有意思,每天混吃等著下一場災難到來,心里的惶恐從沒有停止過,和行尸走肉沒什么兩樣。
但是現在,他看著小雪死死攥著父親的手不肯松開,看著丁叔拼著最后一口氣也要叮囑女兒好好活下去,突然就明白了。
活著哪里是沒意思。
活著,是災難里能和在乎的人擠在一間小屋里,分吃一塊又咸又硬的熏魚;
是明知前路難走,也愿意為了身邊人咬著牙撐下去;
是哪怕天塌地陷,也總有人愿意和你并肩,等一個云開霧散的明天。
他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堅定。
而指揮室里的齊銘郁,情況要好上一些。
指揮室里的食物和應急用品是最充足的。
他沒有挨餓,也沒有缺水。
可他的心,卻比誰都沉。
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家里的周舒晚和爸媽。
他知道周舒晚有特殊能力,可在這樣的災難面前,那點能力,真的夠用嗎?
他好幾次想沖出去,想回家看看。
可每次剛走到門口,就會被劇烈的晃動逼回來。
他是基地的隊長,肩上扛著所有人的性命。
他不能走,也走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