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像冰冷的海水,一點點漫過每個人的心臟。
而這,僅僅是災難的開始。
所有人都以為,這場海嘯最多持續幾個小時,撐死了半天,也就該平息了。
畢竟,末世這么多年,他們經歷過的海嘯不在少數,從來沒有哪一次,能囂張太久。
可這一次,他們錯了。
錯得離譜。
海底的地殼運動沒有絲毫停止的跡象,反而越來越劇烈。
裂縫還在不斷擴張,巖漿還在不斷噴涌。
每一次巖漿與海水的碰撞,都會引發新的海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浪頭一個比一個高,力道一個比一個猛。
時間,在海浪的咆哮和地殼的震顫中,一點點流逝。
一小時。
兩小時。
一天。
兩天。
……
整整三天三夜。
基地被海嘯和火山灰,足足圍困了三天三夜。
這三天里,天空再也沒有放晴過。
原本一直處于白晝期的小島,被厚厚的火山灰徹底籠罩。
那些火山灰,是黑色的,帶著刺鼻的硫磺味,被海風裹挾著,鋪天蓋地地落下來。
它們落在堡壘的墻壁上,落在窗戶上,落在每一個能落腳的地方。
剛開始,還是細細的粉末。
后來,越積越厚,越積越密。
到最后,堡壘外面,竟然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灰色繭子。
抬頭望出去,看不見太陽,看不見白云,甚至看不見天空。
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壓抑到極致的顏色。
陽光被徹底隔絕在外,整個基地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只能靠應急燈提供微弱的光亮。
火山灰還在不斷落下,帶著滾燙的溫度。
它們和海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粘稠的泥漿,順著墻壁的縫隙,一點點往里滲。
堡壘里的幸存者們,全都縮在封死的房間里,不敢出去。
沸點合金板釘得死死的,將外面的地獄景象擋在了門外。
可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那越來越劇烈的晃動,還有那順著門縫鉆進來的、帶著硫磺味的熱浪,卻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們――
危險,從未遠離!
周舒晚和爸媽相擁在一起,縮在墻角。
鐘緹云緊緊攥著周舒晚和周江海的手,輕輕顫抖。
周江海的臉色也不好看。
他的眉頭緊鎖著,目光盯著緊閉的房門,像是在透過門板,看著外面的災難。
周舒晚抱著爸媽,感受著他們的體溫,心里卻沉甸甸的。
她的“視線”,能清晰地看到堡壘的狀況。
在數次強大海嘯的襲擊和海底地殼運動的雙重疊加下,堡壘的根基已經開始松動。
巖壁上已經開始有裂縫了。
有些地方的合金板,已經被巨浪拍得變形,甚至出現了凹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