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向甲板上走,一邊思索接下來該怎么辦。
他扶著甲板邊緣銹蝕的欄桿站定,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金屬表面凹凸的氧化紋路,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無邊無際的藍。
海風裹挾著咸腥的濕氣撲在臉上,帶著幾分涼意,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凌亂翻飛。
這里的大海和他們之前見過的大海并無二致。
都是那種深不見底的靛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可再仔細觀看,才能察覺到那藏在表象下的詭異。
許是海底暗流在深處翻涌作祟,海面的波浪遠不止起伏那般溫和。
而是像被無形的手攪動的沸水,一道道浪脊帶著沉悶的低吼沖向天空,又重重砸在船身,濺起的水花打在甲板上,瞬間積成蜿蜒的水痕,又被下一陣風卷成細碎的霧。
茫茫大海鋪展到天與水的交界線,將天空也染成了同色系的灰藍。
四下里除了波浪撞擊船身的轟隆聲、風穿過桅桿的嗚嗚聲,再沒有半點其他聲響。
沒有海鳥的鳴叫,沒有遠處船只的汽笛,他們在游輪上的所有聲響都被這宏大的自然聲響徹底掩蓋。
這種絕對的空曠與單調,像一張無形的網慢慢收緊。
人站在甲板上,渺小得如同滄海中的一粒沙,既看不清來路,也望不見歸途。
心底的恐懼便順著脊椎悄悄往上爬,攥得人呼吸都跟著發緊。
齊銘郁望著這給他無限恐懼的海世界,想不出來怎么解決燃料的問題。
難道,他們現在要做的只有等?
他穩住情緒,決定先帶著大家先原地休息養傷,然后再說其他的事。
周江海、鐘緹云對兒子的失而復得和女兒的恢復如常很高興,這幾天也精神抖擻得不像是年過半百的老人。
尤其是鐘緹云走路帶風,將每頓飯都做得非常豐盛。
好在齊銘郁和周舒晚都隱晦得給了提醒,鐘緹云便在飯菜的數量上減少了,但是味道上卻仍非常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