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公乘悶聲道:“瑯琊李氏家大業大,鹿氏怎可與人家相提并論,養出吾弟鹿公茁,已然捉襟見肘,想要對敵神玄境,怕是癡人做夢。王爺,您貴為皇室子孫,難道沒有保命之法?”
劉甫緩緩搖頭,嘆氣道:“新帝巴不得我死在安南,以絕心病。”
對于皇室密聞,常年駐扎在邊防的鹿公乘所知甚少,只認為他是一名失勢王爺,并不知曉他乃先帝血脈。
鹿公乘干脆道:“既然如此,微臣便和王爺一起殉國,成就不了霸業,只能成就美謚。”
劉甫叉手高舉,“有幸。”
鹿公乘同樣叉手還禮。
天上龐笑已經成了強弩之末,劍胎回歸丹田,急速墜落。
唐神浮笑容滿面道:“若是劍胎大成者,唐某不敢與之為敵,你不過劍胎初成,宛若嬰童,這樣都敢上陣,真是托大。”
墜地后,龐笑盤膝打坐,臉色青白,牙齒不停打架,“技……不如人,死亦無憾。”
唐神浮連筆寫出五個山字,淡定道:“送君一程。”
五字陡然下落,字體越來越大,巍峨如山,朝龐笑頭頂襲來。
一道身影疾馳到龐笑上方,烏木長槍頂住山字,僵持不動。
鹿公茁單手舉槍,力拔山兮氣蓋世。
唐神浮暗自點頭,“竟然以肉身擋住五個山字,當得起天生神力美譽,只不過……你的肉身能擋住天地之力嗎?”
春秋筆再度豎橫連畫,又是五個山字落下。
高大身軀一矮,鹿公茁手臂微曲,臉龐呈現出醬紅色。
唐神浮微微一笑,“再來十個如何?”
春秋筆在空中翩翩起舞,十個山字頃刻間寫出。
鹿公茁雙目圓睜。
再用蠻力擋住十個山字,純屬天方夜譚,要么龐笑死,要么一起死。
素未謀面的王府客卿而已,犯不著與他一同殉難,于是鹿公茁不假思索挺槍上舉,想要抽身而退,可才一發力,只覺得山字死死黏在槍尖,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
十個字即將落在頭頂,鹿公茁眼眸流露出死寂。
暮色中,有一藍袍踏空而來。
劍光快如流星。
二十個大字攔腰而斷,消弭在天地之間。
一名道人立在河邊,桃木簪扎起長發,五官俊朗,氣勢如虹,整個人像是一把出鞘名劍。
道人太乙劍指向河面,朗聲道:“老君山花太安,攜真君之藝,震八方邪祟,敢過此河者,立斬不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