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師安德烈跪在地上,他的法力早已枯竭,神圣的十字架也黯淡無光,他看著麥克倫的背影,又看向更遠處那個七竅流血,卻依舊在向天空咆哮的羅德里克,整個人都在顫抖。
是恐懼,也是一種難以喻的激動。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信仰,想起了那些在教堂里誦讀的經文,那些關于圣徒以凡人之軀,行神明之事的傳說。
難道,他們今天也要見證一位圣徒的誕生?
這個瘋狂的念頭剛一冒出,就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就在這時,斯科特,那個一直以來最務實的弓箭手,剛剛還在猶豫是否要撤退的男人,也動了。
他沒有絲毫遲疑,丟掉了手中的武器,大步流星地沖向羅德里克,在他身后重重跪下!
“神明!回應我們!”
他的聲音,比麥克倫更加洪亮,也更加決絕!
一個,兩個,三個……
那些還殘存著意識,沒有被哀嚎徹底擊潰的玩家,那些羅德里克最初的追隨者,在看到斯科特的動作后,不再有任何猶豫。
他們像是被喚醒了沉睡的勇氣,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丟掉武器,踉踉蹌蹌地朝著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匯聚。
“神明!回應我們!”
“神明!回應我們!”
祈禱聲從稀疏變得密集,從微弱變得響亮,最后匯聚成一股沖破了哀嚎音浪的洪流!
凱文癱坐在遠處,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些人,明明身體已經搖搖欲墜,精神瀕臨崩潰,卻依舊用盡最后的力氣,跪下去,發出最后的祈禱。
為什么?
數據呢?邏輯呢?七天的冷卻時間呢?
這些東西,在這一刻,仿佛都成了笑話。
一種莫名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涌,不是悔恨,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某種更宏大的東西所裹挾的,身不由己的戰栗。
他鬼使神差地,也跟著丟掉了法杖,掙扎著,朝著那片跪倒的人群爬了過去。
就在數百名玩家匯聚成一個祈禱方陣的瞬間。
異變,再次發生!
嗡――
那一直回蕩在戰場上,撕心裂肺的哀嚎音浪,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恢復了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都感覺壓力一輕,那股鉆入骨髓的刺痛和煩躁感瞬間消失了。
“怎么回事?”
“哭聲停了?”
就連那座正在活化,不斷顫動的慘白色骨塔,也猛地一僵,仿佛被某種更高級別的存在給震懾住了。
所有人,包括哀慟信號塔本身,都將注意力投向了風暴的中心。
那個跪在最前方的男人――羅德里克。
他的身上,開始亮起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