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德里克看著這一切,胸中的熱血再次燃燒。
他不再是一個被隊友背刺的隊長,現在的他是一個朝圣者。
羅德里克深吸一口氣,在那張地圖帖下面,敲下了自己的回復。
“我是羅德里克,盾戰士。坐標在西海岸的卡爾城廢墟,預計一小時后出發,沿3號公路廢墟東行。有同路的嗎?我們組建一個小隊,目標只有一個,活著到達罪罰之庭。路上所有戰利品,優先用于補給,多余的全都獻祭換徽記,按需分配,誰敢有異心,全隊共誅之!”
他的回復,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千層浪。
“兄弟!我在卡爾城北邊的衛星城!等我!我馬上過來!我是個牧師,我的隊伍剛剛散了!”
“算我一個!弓箭手!我再也不想瞄準的不是怪物,而是我身后的‘隊友’了!”
“加我一個,法師!我帶了足夠多的魔法面包!”
短短幾分鐘,羅德里克就收到了十幾條私信。
他們來自不同的隊伍,有著不同的職業,但他們都有著相同的經歷――被背叛,被拋棄。
當然,也有理智的玩家發出警告。
“你們都瘋了嗎?那條路要穿過哀嚎峽谷和腐爛之地!怪物等級都在50級以上!你們這點人過去就是送死!”
“對啊,就算你們到了,東方神明憑什么接納你們?在他們眼里,我們就是外人!”
“這說不定就是東方人的陰謀!把我們騙過去一網打盡!”
質疑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更多玩家的怒吼中。
“送死?留在這里就不是送死了?我他媽睡覺都要防著我室友!你懂那種感覺嗎?”
“陰謀?最大的陰謀就是那個該死的嫉妒!它把我們所有人都變成了瘋子!”
“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我也要抓住它!留在這里,只有百分之百的絕望!”
一個小時后。
卡爾城廢墟南邊的加油站。
羅德里克握著一把普通的鐵劍,身邊放著一面從怪物身上扒下來的破舊圓盾。
他最好的裝備,那面黃金盾牌已經被麥克奪走。
但他此刻的眼神,卻比擁有黃金盾牌時更加銳利。
十幾個身影,從廢墟的各個角落里陸續走出,聚集到加油站的燈牌下。
他們彼此警惕地打量著對方,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麻木。
這些人里,有剛剛死了隊友的牧師,有裝備被搶走的狂戰士,有被團隊拋棄的法師。
但不論曾經的身份如何,如今的他們,都是這個黑暗森林里的失敗者。
“我就是羅德里克。”
羅德里克開口,聲音沙啞。
他環視一圈,沉聲說道:“我們此行的目的,我想不用再重復。我只有一條規矩,誰敢把武器對準同伴,剩下的人,就先把他埋在這里。”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們已經受夠了背叛的滋味。
一個背著巨大十字架的牧師走上前來,他身上的白袍沾滿了污跡。
“我叫安德烈,我會負責治療。”
另一名身材消瘦的弓箭手也開口:“叫我獵鷹就行,我會盯著我們的背后。”
眾人全都由失敗者們組成的臨時隊伍,就這樣誕生了。
他們沒有共同的過去,沒有牢固的信任基礎。
連接他們的,只有共同的絕望,和對遠處那座戰爭階梯的共同渴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