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淵之主奧爾特羅斯那夾雜著骨骼碎裂聲的狼狽逃竄，并未在高天之上的神戰洪流中激起太大的波瀾，卻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一顆石子，在每一個感知到這一幕的神只心頭，漾開了無形的漣漪。

高空戰場依舊混亂。

冥君阿斯塔羅斯的陰影與毀滅之主的烈焰激烈碰撞，法則的碎片如同暴雨般揮灑。

巖漿之主與折磨之主如同兩尊不知疲倦的戰爭機器，持續向祂們施加著壓力，狂暴的能量對轟讓天空的色彩變幻不定，硫磺與死亡的氣息更加濃郁。

然而，在這片狂亂之下，某些東西悄然改變了。

歐洲大陸邊緣，永寂之喉莫爾提斯的死亡靜默領域擴張的勢頭微微一滯。

祂那漠視一切的意志，第一次投向了海域側翼那片剛剛恢復平靜的空域。

奧爾特羅斯的氣息雖然極力隱藏，但那驟然衰弱與核心受創的痕跡，瞞不過同為亡靈主神的祂。

“黑夜……還有狄斯馬汀……”

莫爾提斯的意志中泛起一絲冰冷的忌憚。

各自為戰，會被逐個擊破。

這個念頭如同冰冷的蛇，纏上了祂的心頭。

北美大陸，噬魂君王格雷戈的饑荒戰車在陰影中緩緩停下了前進的步伐。

猩紅鎖鏈上的靈魂哀嚎聲都低沉了些許。

祂能清晰地感知到奧爾特羅斯那幾乎被攔腰斬斷的神力波動。

“那個欺詐者……祂們的目標很明確。”

格雷戈貪婪的目光掃過高空，又掠過海域中心，最終落在那片由黑夜女士和狄斯馬汀掌控的區域。

單獨闖進去，下場可能和奧爾特羅斯一樣。

深淵陣營那邊，反應同樣微妙。

腐爛王庭薩卡什那蠕動的血肉之軀微微收縮，無數眼球轉動著，似乎在重新評估這片戰場的危險程度。

萬噬深喉格魯姆吞噬光線的速度也慢了一拍。

憎恨織炎者菲拉墨爾那扭曲的火焰身軀閃爍不定，尖銳的笑聲中多了一絲審慎。

奧爾特羅斯的敗退，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這些被阿斯塔羅斯的號召或深淵的戰意引來的神明頭上。

祂們意識到了一個殘酷的現實：那四位看似被動防御的神明——狄斯馬汀、黑夜女士、巖漿之主、折磨之主——并非待宰的羔羊。

祂們不僅擁有強大的實力，更擁有可怕的默契和明確的目標。

祂們團結一致，以逸待勞，而亡靈與深淵這邊，卻是一盤散沙，各自心懷鬼胎。

聯合？

這個念頭在一些神只的腦海中一閃而過，但隨即就被更深的猜忌和固有的陣營對立所淹沒。

亡靈與深淵本就是死敵，就算面對共同的威脅，想讓祂們放下成見，彼此信任，協同作戰？

難如登天！

誰愿意將自己的后背交給一個隨時可能反噬的“盟友”？

誰又甘心為他人做嫁衣，讓別的存在最終摘取那枚誘人的果實？

每一個降臨的神明，都渴望成為最后的勝利者，吞噬一切，吞噬那顆種子，將這個世界的本源據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