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造出了千古未有的神物。”
李世民緩緩道,“此物之功,不下于開疆拓土。朕該如何賞你們?”
工匠們面面相覷。一個膽大的老工匠顫聲道:
“陛下……小人不敢求賞,只求……只求能繼續造這東西。
它……它還沒到極限,小人知道,它能更快,拉更多!”
李世民笑了,那是一種欣慰的、釋然的笑:“好!朕準了!墨衡——”
“臣在。”
“晉工部尚書,賜爵開國縣公。
所有參與工匠,賞銀百兩,賜‘匠師’銜,子孫可入官學。”
“謝陛下隆恩!”
眾人跪倒,許多人已淚流滿面。
“匠師”雖非官身,卻是匠籍中的最高榮譽,且子孫可讀書科舉——這是打破了數百年的階層壁壘!
封賞完畢,李承乾陪李世民回宮。
馬車里,皇帝閉目養神許久,忽然開口:“乾兒,你可知此物一出,天下將有何變?”
“兒臣略知。”
“說說。”
“其一,漕運將衰,漕工數十萬恐失業,需妥善安置。
其二,馱馬行業將受沖擊,馬販、車行需轉型。
其三,貨物周轉加快,物價或降,商利或薄。
其四,邊疆防御體系需重新規劃,因敵軍亦可利用鐵道——若他們學會造的話。”
李世民睜開眼:“想到這些,很好。但還有最要緊的一點:人心。”
“人心?”
“此物太強。”
皇帝聲音低沉,“強到可改天換地。百姓會敬畏它,也會恐懼它。
士大夫會推崇它,也會詆毀它。
因為它動了千年的秩序——土農工商,工匠最末。
如今工匠縷縷造出神物,獲封賞,入官學,那些寒窗苦讀的士子,會怎么想?”
李承乾肅然:“兒臣明白。所以已擬章程:在格物院下設‘匠學堂’,工匠子弟可入學,但需與官學子弟同考科舉。
技藝與文章,皆為國用。”
“還不夠。”
李世民搖頭,“你要讓天下人明白,此物非為奇技淫巧,實為生民福祉。
明日大朝,必有人攻訐。你要準備好。”
“兒臣謹記。”
……
果然,次日大朝,風暴來臨。
“陛下!”
御史大夫出列,手持玉笏,聲音激昂,“臣聞昨日西郊有妖物現世,聲如雷霆,吐煙噴火,驚擾百姓,駭人耳目!
此等奇技淫巧,有違天道,恐招天譴!”
“臣附議!”
數名御史齊聲道,“工匠末流,驟得厚賞,亂尊卑之序!長此以往,誰還愿寒窗苦讀?誰還愿耕田織布?皆去學那機巧之術矣!”
朝堂上一片嘩然。支持者與反對者各執一詞,聲浪幾乎掀翻殿頂。
李承乾靜靜聽著,直到聲浪稍息,才緩緩出列。
“諸位所,本宮聽到了。”
他聲音平靜,卻壓住了所有嘈雜,“王御史說‘妖物’,請問,此物可曾傷人?”
“雖未傷人,然形態可怖……”
“可曾毀屋?”
“未毀,然……”
“可曾引發火災、水患、地動?”
御史語塞。
“既未傷人,未毀物,未招災,何來‘妖物’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