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李承乾:“太子,你來說說,下一步如何走?”
李承乾出列,手捧最新編纂的《大唐工政發展綱要(貞觀二十一年修訂版)》。
“父皇,諸公,工業化不是越快越好,而是要好、要穩、要可持續。今后五年,兒臣以為當時重三件事。”
“其一,工技升級。
格物院將集中攻關三大難題:冶鐵溫度提升、紡織機械自動化、建筑結構優化。
已設立‘工技進步獎’,凡有重大創新者,賞錢千貫,授匠師爵位。”
“其二,工匠保障。擬訂《工匠權益律》:規定最低工錢、最長工時、安全標準、傷病撫恤。在工坊集中區設‘工匠之家’,提供住宿、醫療、子弟教育。”
“其三,工農協調。劃定‘工坊區’‘農田保護區’‘生態緩沖區’。
推行‘工哺農’政策,工坊利潤的一成,強制用于反哺當地農業和水利。”
條理清晰,考慮長遠。連最保守的御史大夫也微微點頭。
朝會結束后,李承乾沒有回東宮,而是登上長安城墻。
夕陽西下,這座古老都城正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
東南角的工坊區煙囪林立,西北角的格物院燈火初上,城中街道因水泥鋪設而平整寬闊,往來車輛明顯增多。
更遠處,潼關方向,隱約可見連綿的車隊——那是往來洛陽的商旅。
“殿下,趙鐵柱求見。”阿青輕聲稟報。
“讓他上來。”
兩年歷練,趙鐵柱已褪去青澀,皮膚黝黑,目光堅毅。
他如今是隴右道工政使,正四品,已是朝廷大員。
“殿下,蒸汽機……有突破了。”趙鐵柱聲音激動。
李承乾猛地轉身:“細說!”
城墻之上,趙鐵柱的聲音因激動而微顫:“是密封……我們找到辦法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深褐色的薄片材料,約手掌大小,質地柔韌。
“殿下請看,這是隴州山中一種特殊樹膠,混合石灰與麻絲后,耐高溫、可塑形。
我們用此物做成活塞環,在氣缸內壁刻細紋以增加貼合……”
李承乾接過那材料仔細端詳,手感確實特殊:“測試效果如何?”
“連續運轉十二時辰,壓力損失不足一成!”
趙鐵柱眼中閃著光,“隴州鐵廠的王大錘師傅改進了氣缸鑄造法,用陶范內襯細沙,鑄出的氣缸內壁光滑度提升三倍。
現在一臺蒸汽機原型,能穩定輸出相當于八匹馬同時拉拽的力!”
八匹馬。李承乾心中一震。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原來需要數十人推動的石磨,現在一臺機器就能驅動;意味著水車不必再受限于河流枯豐;意味著工業生產將第一次突破自然動力的束縛。
“成本呢?”李承乾問出關鍵。
“原型機造價約三百貫。”
趙鐵柱早有準備,“但若能批量鑄造,材料工本可降至一百五十貫。
一臺機器至少能用十年,算下來每日成本不到五十文,卻可替代二十個壯勞力。”
賬很清楚,蒸汽機的經濟性顯而易見。
“走,去格物院!”李承乾當即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