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歲寧歪著腦袋,也不知道聽懂沒,兩步撲進舒蕙懷里,聲音軟噥。
“媽媽抱抱,看,要看。”
以秦歲寧的身高視角,平視一圈過去,周圍全是穿黑色褲子的腿。
她想要被舉高高,看清前面祭臺的情況。
舒蕙剛要抱,祭臺前的男人走過來,先她一步有動作。
秦歲寧環在爸爸懷抱里,視線陡然開闊。
“她重,我來抱。”
秦于深垂眸見舒蕙身上的襯衣,低聲又道:“還得等一段時間,去加件外套?”
“不冷,內襯有細羊絨。”舒蕙搖頭。
“你在竹樓吃的少,要再去吃點早餐嗎?”
舒蕙繼續搖頭:“不餓,起太早吃不下。”
倆人挨在一起,低聲你問我答的交流,周圍聽不清他們交談,也插不進他們的世界。
祭臺前,秦老爺子拄拐站的筆直,旁邊是他胞弟秦二老爺。
秦超和秦于澤也站在一邊,陪著說話。
“于深同他的妻子感情很好。”秦二老爺視線落到小倆口身上,神情慈愛。
瞥到懷抱里的秦歲寧,他笑意更為真切:“小丫頭長的真好,健康壯實。”
秦二老爺看著看著神情又落寞,引他想起難受往事。
“小孩子胖點壯實才好,不能像我們阿趕,打小瘦巴巴,一輩子到死都飽受病痛折磨。”
“……”
提起早逝的秦趕,這個話題就太過沉重,秦超和秦于澤都不好接話。
只有秦老爺子輕拍弟弟的肩,寬慰:“事情過去了這么多年,再難過的話,阿趕在天上看到,反而會憂心自已不孝。”
秦家本家兩房,秦超這輩,分別是秦超、秦英、秦趕、秦美。
秦趕一出生便患有嚴重的先天性免疫缺陷,注定活不長,不想因病連累任何人。
一生無妻無子,不到三十病逝。
秦美是二房收養的女兒,秦趕去世后第二年,她也因癌癥死于內地,留下一女,施柔。
二房絕后,白發人送黑發人,秦二老爺與老伴不愿留在港城傷心地,每年僅祭祖會回來一趟。
秦老爺子心疼弟弟,卻也無能為力。
等待的角落,秦于浩拄拐朝舒蕙的方向看了又看。
這幾天他去竹樓,通通吃了閉門羹,想道歉都沒機會。
“你在看什么?”秦華熙湊過來問。
“沒什么…”秦于浩打哈哈避開。
總不能說他這幾天拄拐去竹樓找舒蕙,連大門都進不去。
還聽到竹樓傭人交談,說欺負夫人的六胖子又來了。
秦于浩當天回去就偷偷哭了一場,再去竹樓他都有點ptsd,現在也不敢靠近舒蕙身邊。
…
等到陰云散開,太陽有冒出的苗頭。
八點十八分,宗祠大開,祭品燃香往祠堂里抬,蒲團位置在昨天就已擺放好。
男居中,女在左,小孩統一混在右側。
秦老爺子看了眼位置,偏頭朝執事低語兩句。
不一會,執事走到左側,點頭沖連敏芳一行問好,隨后將舒蕙的蒲團往上挪。
在連敏芳與秦英中間,位置高出半個蒲團。
正如牌位下方,秦于深在秦老爺子和秦二老爺中間,同樣往前高出半截的蒲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