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王德發的腰桿似乎又挺直了一些。
恐懼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陰狠的怨毒。
“楚嘯天……你給我等著!”
他咬牙切齒,肥胖的臉上,五官扭曲。
“老子弄不死你!”
他沒有意識到,在絕對的實力和未知的恐懼面前,所謂的靠山,不過是他給自己壯膽的虛幻泡影。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京,一間裝修奢華的臥室內。
方志遠掛斷電話,隨手將最新款的手機扔在天鵝絨地毯上。
他臉上那份慵懶和不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發現有趣獵物時的興奮和凝重。
“楚嘯天……”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城市的璀璨燈火。
“能讓黑蛇那種亡命徒嚇破膽,還懂得用這種方式進行心理威懾……有點意思。”
“看來,楚家的這只‘喪家犬’,在外面流浪的這幾年,長出了不得了的獠牙啊。”
他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像極了干涸的血。
“不過,這樣才好玩嘛。”
“如果太輕易就捏死,那多沒意思。”
他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閃爍著殘忍而興奮的光芒。
……
神農溫室里,只剩下楚嘯天一個人。
送走了安雅博士,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沒有溫和,沒有平淡,只剩下如萬年冰川般的冷漠。
他走到溫室的一個角落,那里有一個不起眼的消防栓箱。
打開箱門,里面沒有消防水帶,而是一臺高速運轉的服務器和精密的監控設備。
屏幕上,正以慢鏡頭回放著幾分鐘前的畫面。
畫面中,一個全身黑衣的男人,如鬼魅般避開了所有常規探測器,潛入了溫室。他動作迅捷,目標明確,直撲中央的七星海棠。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花盆的瞬間,天花板上幾個不起眼的通風口,無聲地噴出了白色的氣體。
黑衣人甚至來不及反應,身體一軟,便倒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安靜,高效,致命。
楚嘯天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鬼谷玄醫經》中,不僅有醫術,更有毒術。
他釋放的,是一種經過改良的神經性麻醉氣體,混雜在用于調節空氣濕度的氮氣中,無色無味,連最精密的儀器都難以檢測。
至于黑蛇為什么會被斬斷一根手指……
楚嘯天關掉監控,從工具臺的暗格里,取出一把薄如蟬翼、寒光四射的手術刀。
刀身上,一塵不染,仿佛從未沾染過血腥。
他用消毒濕巾仔細擦拭著刀身,動作輕柔,像是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王德發?方志遠?
跳梁小丑而已。
他之所以只斷黑蛇一指,而不是取他性命,不是因為心慈手軟。
而是因為,他需要這條“蛇”回去報信。
他要讓王德發恐懼,讓王德發背后的那個人,感到不安。
恐懼,是最好的武器。它能讓敵人自亂陣腳,露出更多的破綻。
殺人,是最后的手段。
在此之前,他要慢慢地,將對手的尊嚴、財富、靠山,一層一層地剝掉,讓他們在無盡的絕望中,迎接最終的審判。
這,才是《鬼谷玄醫經》中“攻心為上”的精髓。
將手術刀放回原處,楚嘯天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傳來。
“楚先生!”
是趙天龍。
“天龍。”楚嘯天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幫我辦兩件事。”
“先生請講!”
“第一,查王德發所有的資金流水,和他背后那個‘方少’的所有黑料。我要最快,最全面的。”
“是!”
“第二,派人24小時盯著王德發。我不僅要知道他每天見了誰,說了什么,我還要知道,他每天上幾次廁所,用了幾格紙。”
電話那頭的趙天龍明顯頓了一下,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回答。
“保證完成任務!”
“去吧。”
楚嘯天掛斷電話,緩緩呼出一口氣。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玻璃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短信。
發信人是夏雨薇。
“睡了嗎?明天有個拍攝,可能會很晚回來,別等我吃飯啦。晚安,吻你。”
看著這條充滿愛意的短信,楚嘯天臉上冰冷的線條終于柔和下來。
他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擊著。
“好,注意安全。晚安。”
點擊發送。
他抬頭,再次望向夜空。
無論是誰,想要傷害他在乎的人,想要染指他守護的東西。
他都會讓對方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獄。
深夜,方氏集團頂層,一間裝修風格極簡、卻處處透著昂貴氣息的辦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宛如一片倒懸的星海。
室內,氣氛卻凝固如冰。
王德發站在辦公桌前,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那身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此刻被冷汗浸得有些發皺,緊緊貼在背上,勾勒出他肥胖而僵硬的輪廓。
辦公桌后,一個年輕人正背對著他,慢條斯理地用一塊鹿皮擦拭著一根高爾夫球桿。
年輕人叫方志遠,方家的二公子,也是王德發背后真正的靠山。
他甚至沒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人呢?”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王德發的心里。
“方……方少……”王德發的聲音干澀發顫,“失……失手了。”
方志遠擦拭的動作停頓了半秒。
僅僅是這半秒的停頓,就讓王德發感覺辦公室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度,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失手?”方志遠終于轉過身來。
他長相俊朗,金絲眼鏡背后是一雙狹長的眼睛,此刻正微微瞇起,透出一種毒蛇般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