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市中心的江邊公路上,一輛黑色的輝騰正平穩地行駛著。
車內沒有開燈,只有儀表盤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楚先生,張偉已經安頓好了。”趙天龍握著方向盤,目不斜視地匯報道,“按照您的吩咐,給了他‘銜尾蛇’外圍觀察員的身份,編號g-734。他現在對我們,比對他的親爹還敬畏。”
楚嘯天靠在后座,閉著眼睛,似乎在假寐。
“嗯。”他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一個張偉,無足輕重。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張偉背后的柳如煙。
這個女人,像一頭嗅覺敏銳的雌豹,在自己刻意營造的“落魄大少”的假象中,硬是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有意思。
“柳如煙那邊,有什么反應?”他隨口問道。
“暫時沒有。不過,我讓‘信使’送了份茶點過去。”趙天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她下午想喝,沒喝著。我想,她收到的時候,應該會很‘驚喜’。”
楚嘯天沒說話,算是默認了趙天龍這種帶著惡趣味的心理施壓。
對付聰明人,有時候,一萬句威脅,都不如一個讓她自己腦補出十萬句威脅的細節來得有效。
他要讓柳如煙明白,游戲規則,由他來定。她要么遵守,要么……出局。
“盯緊她,但不要有任何實際接觸。”楚嘯天終于睜開了眼睛,眸子里沒有半分波瀾,“她還有用。”
“是。”
楚嘯天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在他臉上拉出一道道流光。
這次回江城,他的目的很明確。
第一,拿回屬于母親的東西。
第二,為妹妹治病。
銜尾蛇的身份,只是他達成目的的工具之一。這個龐大而古老的組織,內部派系林立,結構復雜。他現在所能調動的,也僅僅是冰山一角。
若非為了尋找治療妹妹寒毒癥的最后幾味藥引,他根本不會動用這條線。
“王德發那邊,有什么動靜?”楚嘯天話鋒一轉。
提到這個名字,趙天龍的表情嚴肅起來。
“很活躍。他最近在接觸好幾家資本,似乎在籌備一筆大額資金,目標……好像是一家叫做‘拜奧金尼’的生物基因公司。”
“拜奧金尼?”楚嘯天眉頭微蹙。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
鬼谷玄醫經中記載,妹妹的寒毒癥,需要一種名為“七星海棠”的奇花作為主藥。此花早已滅絕,但根據他得到的情報,拜奧金尼的實驗室里,通過基因編輯技術,成功復原并培育出了一株。
這才是他來江城的真正目的。
柳如煙,王德發,方志遠……這些商場上的爭斗,在他眼里,不過是取藥路上的幾塊絆腳石。
“王德發想收購拜奧金尼?”
“從目前的資金流向和接觸人員來看,很有可能。拜奧金尼最近發布了一項關于‘細胞抗衰老’的研究成果,引起了資本市場的廣泛關注。王德發應該是看中了其中的商業價值。”趙天龍分析道。
楚嘯天冷笑一聲。
商業價值?
王德發這種人,永遠只能看到水面上的浮冰,卻看不到水下足以顛覆世界的冰山。
那所謂的“細胞抗衰老”技術,不過是復原“七星海棠”過程中的一個副產品。真正有價值的,是那株花!
那株能解百毒,亦能催生劇毒,足以改變現代醫學格局的……神物!
他絕不能讓王德發得手。
“天龍,改變計劃。”楚嘯天的聲音冷了下來,“把對柳如煙的監控級別降到最低。從現在開始,集中所有資源,給我死死盯住王德發和他接觸的所有人。我要知道他每一筆錢的去向,每一次會面的內容。”
“另外,”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準備一份拜奧金尼的資料,越詳細越好。包括他們的股權結構、核心研究員名單、安保系統布局。”
趙天龍心中一凜,他知道,楚先生真正要動手了。
“明白!”
汽車一個漂亮的甩尾,駛入一條岔路,融入了無盡的夜色之中。
金碧輝煌的私人會所里,雪茄的煙霧繚繞。
王德發挺著他那標志性的啤酒肚,愜意地靠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價值不菲的羅曼尼康帝。
坐在他對面的,是另一個在江城商界同樣聲名顯赫的人物――方志遠。
和王德發的粗豪不同,方志遠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一條更陰狠的毒蛇。
“老王,你今天把我叫來,神神秘秘的,到底什么事?”方志遠呷了一口酒,慢條斯理地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