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被噎了一下。這個女人,太犀利了。
“我需要和我的當事人單獨談談。”林婉清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直接提出了要求。
“可以。”張隊點了點頭,站起身,“給你十分鐘。”
說完,他帶著年輕警察走出了審訊室,順手關上了門。
房間里只剩下楚嘯天和林婉清兩個人。
“你怎么樣?”林婉清立刻收起了剛才的鋒芒,眼中流露出關切。
“我沒事。”楚嘯天搖搖頭,“他們說在兇器上發現了我的指紋。”
“意料之中。”林婉清打開公文包,拿出一支錄音筆和一個小巧的筆記本,“典型的栽贓陷害。對方既然敢殺人,這點手段肯定早就準備好了。”
她坐到楚嘯天對面,神情嚴肅:“現在,把從昨晚到今天早上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全部告訴我。”
“好。”
楚嘯天將昨晚在“天上人間”與王德發的沖突,蘇晴的嘴臉,以及后來秦雪的出現和她留下的那句奇怪的話,再到今天早上警察上門,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當聽到秦雪失聯時,林婉清的眉頭皺了起來。
“秦雪?醫學院的那個女孩?”她對楚嘯天身邊的人都有基本的了解,“‘有些人看起來是朋友,其實是敵人。有些人看起來是敵人,其實是朋友。’……這句話,像是在提醒你什么。”
“我也這么覺得。”楚嘯天說,“我打她電話,一直沒人接,我很擔心她。”
“一個精心策劃的謀殺案,一個關鍵時刻失聯的神秘女孩……”林婉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大腦飛速運轉,“這兩件事,九成九有關聯。秦雪很可能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所以她才會給你預警,也因此……她現在可能很危險。”
楚嘯天的心猛地一沉。
“我需要你幫我。”他看著林婉清,“動用你所有的關系,幫我找到秦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林婉清凝視著他,從他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焦灼與殺意。她知道,那個叫秦雪的女孩,對他很重要。
“放心。”林婉清鄭重地點頭,“我會的。但現在,我們首先要解決你自己的麻煩。沒有不在場證明,兇器上有指紋,還有明確的作案動機……對方給你準備的這個局,證據鏈很完整,非常棘手。”
“我相信你。”楚嘯天說。
“光相信我不夠。”林婉清站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個無堅不摧的大律師模樣,“在外面,我會想辦法。但在里面,你要保護好自己。不要隨便吃他們給的東西,不要和任何人發生沖突。記住,你的敵人不止一個,說不定就在你身邊。”
她的話音剛落,審訊室的門被再次推開。
張隊走了進來。
“林律師,十分鐘到了。”
“張隊,關于我當事人的情況,我們談談吧。”林婉清迎了上去,“首先,關于指紋。眾所周知,指紋可以被復制和轉移。在沒有其他旁證的情況下,單一的指紋證據,并不能直接定罪。”
“其次,關于動機。商業競爭和口角沖突,每天都在發生。如果這都能成為殺人動機,那張隊你們恐怕要忙不過來了。”
“最后,我當事人沒有任何理由去殺一個王德發。以楚先生的身份和能力,對付王德發,需要用這種最低級、最愚蠢的方式嗎?這不符合邏輯。”
林婉清的語速不快,但字字珠璣,條理清晰,直接攻擊警方案情構筑中的薄弱環節。
張隊沉默地聽著,臉色沒什么變化。
“林律師說得都對。”他忽然開口,“但我們辦案,講的是證據。邏輯只是輔助。我們還掌握了另一條線索。”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楚嘯天:“昨晚,有人看到你和王德發先后進入了地下停車場。”
楚嘯天瞳孔微縮。
沒有這回事。他和王德發沖突之后,就帶著秦雪離開了,根本沒再去過停車場。
這是偽證!對方收買了目擊者!
林婉清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的臉色冷了下來:“目擊者是誰?我們要核實他的身份和證詞。”
“當然可以。”張隊似乎早有準備,“不過,在新的證據出現前,恐怕要委屈楚先生在我們這里待一段時間了。我們會在法律規定的時間內,向檢察院申請批捕。”
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林婉清的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張隊,我提醒你,無故羈押公民是違法的。我會立刻向你的上級和督查部門提出申訴。”
“請便。”張隊不為所動,他揮了揮手,“帶楚先生去休息室。記住,是休息室,不是拘留室。在程序走完前,我們還是以禮相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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