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青聽到張主任的狂吠，沒有說話，彎腰提起落在地上的冷藏箱。

走到手術臺跟前，把箱子放在了手術臺上。

對唐衷中道：“人已經救不活了。

把肝臟復位。

最少落個全尸。”

唐衷中手顫抖撫摸著冷藏箱：“我……我不敢想象。

一個大小伙子，就這么被活活地摘除了肝臟。

他們怎么那么狠？”

葉長青嘆口氣，現在怎么安慰，都覺得蒼白。

人死不能復生。

但什么都不說，也覺得過不去，他說了四個字：“節哀順變。”

旁邊楊晨宇癱軟地坐在地上，不停地說著三個字：“為什么？

我兒子好好的，為什么挖我兒子的肝臟。

嗚嗚嗚……

為什么……”

張主任沖著李鐵榮使了一個眼色，指了指手術室的大門。

李鐵榮領會了主任的意思。

這是要關門滅口，他走到門口，關上房門，上了門鎖。

然后回到張主任跟前：“現在動手嗎？”

嘶~

張主任想回答問題，只是他嘴巴張開的時候，扯動臉上的傷，痛得他忍不住倒吸涼氣。

他眼中的恨意更加濃烈。

想起自己跪下求饒的畫面，他臉上的表情扭曲變形，咬著牙道：“先別急。

我要那個家伙先跪下向我道歉。”

李鐵榮頓時明白了領導的意思，指著葉長青喝道：“哎，聽見我們領導說什么了嗎？

跪下道歉！”

道歉？

葉長青如刀一樣的眉毛挑了挑：“我道你媽！

你是人嗎？

挖活人器官，你他媽就是禽獸！”

禽獸？

張主任一愣，隨后哈哈大笑，他宛如瘋魔了一般，笑的時候，臉上傷口滲出鮮血。

臉上血淋淋的。

看起來極其可怖。

他卻無所顧忌地大笑，帶著血的笑容猙獰而恐怖：“哈哈哈哈，你說對了。

我就是禽獸。

我就是禽獸！

我就是要做禽獸！”

葉長青停下腳步，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張主任“你神經了吧！”

他第一次見這種人。

太他媽不正常了。

張主任獰笑道：“我一點也不神經。

我很清醒，很理智。

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小時候，爸爸告訴我，吃苦就能成為人上人。

上學之后，老師告訴我吃苦就能成為人上人。

畢業后領導告訴我，吃苦就能成為人上人。

我他媽拼搏了一輩子了。

屁都不是。

依然窮得跟鬼一樣。

我的女朋友跟人家跑了，我依然買不起房子。

我徹底醒悟了。

吃苦成為人上人都是騙人的。

老子開始花錢送禮，溜須拍馬，一年沒有出去，我就升職了。

領導讓我賺錢，我就拼了命地賺錢，想辦法從患者身上賺錢。

我掙錢的速度，領導都吃驚了。

我想盡辦法從患者身上吸血。

錢像是河水一樣滾滾而來。

我他媽明悟了。

吃苦不能成為人上人。

但吃人可以成為人上人。

老子就是要做禽獸，寧愿做吃人的禽獸。

絕不做吃苦的傻子！”

葉長青聽得一愣一愣的，似乎這家伙說得有點道理。

但仔細想想。

全他媽是狗屁的道理。

“你變成禽獸就有錢，你成了為人上人。

你想過別人的感受嗎？”

張主任獰笑道：“別人說的是你嗎？

哈哈哈哈…

你這種笨蛋，只能老老實實地成為踏腳石。

讓我成為人上人的踏腳石。

這就是現實。

哈哈哈哈哈……”

踏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