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因為何故,盤旋在奪月城上方如旋轉黑云一般的禿鷲,也像畏懼聞人蒼月一般陡然散開,飛向遠處。
極高的城墻上的聞人蒼月,距離云秦中軍那一片金色的潮水以及那一輛鹽霜巨猿拉動的龐大戰車極遠,然而張院長給這世上帶來了一種叫做黃銅鷹眼的東西,所以那片金色的潮水中,許多人都看清了聞人蒼月現身在城墻上,做了這樣的一個動作,包括兩層樓高的戰車上的胡辟易。
面對聞人蒼月的現身,胡辟易只是平靜的對著身旁的傳令官下達了數個命令。
數萬攻城的云秦步軍在他的命令下開始暫退,休憩,等待黑夜的降臨。
胡辟易無論是在修行還是在統帥大軍上,都是真正的天才,否則他也不會在胡家所有的子侄之中脫穎而出,更不會正值壯年,便已成為云秦帝國三大將領之一,然而在過往的那些年月之中,無論他建立了多少戰功,獲得了何等的成就,無論他如何真正的出色,聞人蒼月,卻始終是壓在他頭頂的一團如山陰影。
聞人蒼月的戰功比他更為顯赫。
聞人蒼月號稱圣師階中無敵,個人戰力比他更為強大。
聞人蒼月升任鎮西大將軍的時間比他更早。
甚至幾乎所有云秦人都認為,聞人蒼月統帥的碧落邊軍,是整個云秦戰力最強的軍隊。
所有這一切,都隱隱的指出一個事實…即便同為三大將領,胡辟易不如聞人蒼月。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此刻面對聞人蒼月**裸的蔑視,胡辟易自然遠比任何人都要憤怒,然而他并不是初出茅廬的沖動小將,他十分清楚,在勝利面前,其余一切都沒有意義。
只要他能夠贏得南伐的勝利,原先一切強加在他頭頂的陰影,便自然會煙消云散,所以此刻,他比平時任何時候還要冷靜。
為了避免這些攻城的云秦軍人在極度的憤怒之下做出太過沖動的事情,面對聞人蒼月的蔑視,他反而暫時選擇了退兵,選擇讓這些云秦軍人的心情先行冷靜下來。
……
百架擎天巨人般的云秦投石車,如同宣泄著整支云秦大軍和胡辟易的憤怒一般,徹夜轟鳴。
在下半夜,原本已經滿目蒼夷的奪月城南側城墻終于再次發出的天崩地裂般的崩塌聲,再次崩塌一段,又出現了一個二十余米長的缺口。
然而云秦軍隊并沒有急著在夜間發動攻擊,只是調教著投石車,繼續密集轟擊著這個缺口兩側的城墻。
這一夜,云秦的貫月弩車和穿山弩車的恐怖金屬震鳴聲也響了一夜。
云秦軍隊毫不吝嗇的將大量造價昂貴且花了不知道多少代價才以這樣的速度運送到前線的重型弩箭砸落在了兩側的城墻和缺口內里,為的只是防止大莽軍隊在這個缺口的附近建立起有效的防御。
在新的一天黎明來臨,第一縷曙光照射到奪月城時,奪月城的這一段城墻已經崩塌近百米,釘在兩側未倒塌的城墻上,城墻內很長的一片區域內的黑色兒臂粗細的鋼鐵弩箭,已經密集的像黑色的叢林。
所有的弩車、刃車停了下來,開始統一裝填。
所有還完好的擎天巨人般的云秦投石車也開始全部停下,開始統一準備。
一時之間,整個戰場開始變得莫名的安靜。
然而即便是最底層的大莽士兵,都從前兩日云秦軍隊的攻勢,知道最終的決戰即將來臨。
這種大戰前令人窒息的片刻死寂,就連盤旋飛舞在城池上方的烏鴉群,都感覺到了被巨石壓身般的恐怖,紛紛四散而飛。
這種安靜并沒有持續多久。
地面再度震動起來,震蕩出許多許多。
云秦中軍,那如金色汪洋一般的重鎧騎軍,開始整齊劃一的移動,前進。
一列閃耀著森冷光芒的重鎧軍出現在了大軍的最前方。
只是這一列重鎧軍并不是先前剩余的青狼重鎧軍。
那剩余的數千青狼重鎧軍,組成了幾個小型方陣,混雜在數萬步兵群中。這一列最前的重鎧軍身上厚度驚人的鎧甲上,全部布滿著玄奧的符文,就像裸露在外面的血脈。
這是云秦軍中最強大的,震懾天下的青王魂兵重鎧軍!
“咚!”
陡然之間,云秦大軍中所有的戰鼓,在一瞬間炸響。
就在這令人的鮮血都似乎要震蕩得飛出的巨大轟鳴聲中,如雷般的馬蹄聲轟鳴在天地之間。
戰鼓聲、馬蹄聲、以及云秦大軍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的喊殺聲匯聚而成的聲浪,令所有世間的人,都根本難以想象。
即便是最為平庸和膽怯的戰士,在這樣的聲音之中,恐怕都會熱血沸騰到了極點。
數列金色騎軍前進的速度陡然加快。
這數千身披金黃色重鎧的騎軍每四匹戰馬一組,中間懸空晃蕩著一根巨大的重型沖槍。
在這些騎軍帶著五六米長的巨型長槍沖到最前列的瞬間時,數百具青王重鎧身上的符文,在一剎那充電般閃亮,發出了耀眼的黃光。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