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靜面前的整個天地,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在看到那柄連著鎖鏈,如同從地獄中拋射上來的靛藍色長劍的瞬間,他和身旁馬夫的身體,就已經徹底的僵硬。
靛藍色長劍縮回了因為血霧的擴散而變得緋紅的薄霧之中。
一名身穿著一件普通素色棉襖的頎長男子,從薄霧之中提著那柄靛藍色長劍走了出來,那帶有流淌的熔巖般符文的鎖鏈,已經全部縮回了他的衣袖之中。
程子靜無比震驚的看著這名面容溫雅的男子,他已然知道了此人的身份,但他怎么都想不明白,這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又會因為陳妃蓉而和柳家為敵。
在這一片死寂之中,林夕身后的山道中,又傳來了一陣陣清晰的馬蹄聲。
聽到這樣的馬蹄聲,程子靜和他身旁的車夫如瀕死的魚一般的雙眸之中,出現了些希望的神色。
一輛輛貨運馬車,從薄霧之中走了出來。
程子靜和他身旁的車夫,再度怔住。
“你們在等什么?”
林夕看著呆住的兩人,冷嘲道:“在等你們柳家的那七百私軍么?”
“他們不會來了。”林夕微微一頓之后,看著程子靜,道:“有一半已經死了,有一半選擇了投降。”
程子靜和車夫的呼吸都幾乎為之停頓,渾身都被冷汗濕透。
隨著那條山道上車隊的出現,一股淡淡的藥香味道和糧草獨有的氣息,傳入了兩人的鼻中。
出現在程子靜和車夫眼中的貨運馬車越來越多。
有十余個人首先快步跑了過來,當程子靜和車夫不存在一般,開始鋪釘厚木板和架設橫木,加固棧橋。
程子靜的身體索索發抖起來,他在這個時候發現了某個事實…這么龐大數量的藥材,即便是數千流寇,也不可能用得完。
這個發現讓他從震駭變成了敬畏,這名柳家的重要供奉,在腦海之中出現了柳家轟然倒塌的景象,他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對著對面的林夕和程子靜表示臣服。
……
湛臺淺唐和林夕走到了一起,上了一輛馬車,開始繞過北倉洞,朝著鰲角山的方位前行。
這一次兩人的會面,也有著重大的意義。
因為這是通往大荒澤的道路打通之后,第一次的通貿。
先前從鰲角山運送出來的一批礦石和藥材,已經隨著林夕的出來而運送了出來,而這批藥物和糧食運送到鰲角山之后,便會第一時間到達等候在那里的火王等人的手中,運送進深邃的地底世界。
“云秦的南伐大軍已經攻破了魔壇城。”
沒有什么過場的話,湛臺淺唐直接和林夕說起了現在整個天下最緊要的事情,他看著林夕,眉宇之中因這第一次通貿而欣喜的神色,被一股憂慮所沖淡了,“按照陳妃蓉大掌柜打聽到的確切消息,云秦后繼已經又投入了十萬大軍。有超過四十萬的云秦軍人,進入了大莽的疆域。魔壇城一破,大莽七路大軍必定被切割開來。按照我的預計,將會有至少二十萬的云秦軍隊,逼近聞人蒼月鎮守的奪月城。而奪月城的總軍力,最多也在七萬左右。”
林夕沒有摘下面具,沉吟道:“以這戰況看,云秦軍隊是在節節大勝著?”
“是的。”湛臺淺唐點了點頭,“奪月城之后,便是大莽人口稠密的數個行省,只要云秦軍隊一突破奪月城,突入那些行省,不僅對于整個大莽的士氣都是致命性的打擊,而且大莽軍隊光是靠占領和劫掠,就能補充許多軍需,甚至能劫擄大量人口,構筑軍事要塞。”
“你的意思,是奪月城絕不能失。”林夕轉過頭,看著湛臺淺唐,微冷道:“但聞人蒼月不可能這么輕易被擊敗。”
“我比云秦任何人,以及大莽絕大多數人都要了解大莽的軍力。”湛臺淺唐有些苦澀道:“按我所知,大莽在這樣的時間內,也至少再能調十萬軍隊,但就目前情形來看,大莽這方卻并沒有大量后備軍力投入。所以一直是近四十萬云秦軍,在面對二十萬大莽軍。”
林夕深吸了一口氣,道:“所以聞人蒼月必定會有一次大的反擊。”
“只是不知道他的反擊會在什么時候開始。如果不守奪月城,大莽數個行省失守,對于整個大莽的國力和士氣的影響,恐怕不是行軍打仗能夠決定的了。”湛臺淺唐搖了搖頭,道:“但守奪月城,奪月城必定會被三倍以上的云秦軍團團圍困…這如何守得住?”
林夕無法從這些簡單的訊息之中,判斷出聞人蒼月會如何做,所以他只是隱然覺得南伐絕對不會這么簡單收尾,所以他也不再多想,只是又問道:“陳妃蓉那邊還有什么消息么?”
“碧落陵已經正式分割,設立兩個行省。”湛臺淺唐看著林夕道:“陳妃蓉大掌柜特別帶消息給你,說你派去的許笙十分出色,在碧落陵,已經有大德祥的大片良田和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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