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斗只能坐兩個人,四人坐在一起,卻能互相取暖。
王敏:“小小,你這里居然還有醫藥箱!”
王小小:“我是醫生呀!”
要放東西可以放到邊斗前面和座位后面,用繩子綁起來就行。
王漫已經整裝完畢。
他穿著筆挺的軍裝常服,外面披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那是丁旭送他的新年禮物,全新的呢子大衣,但質地厚實,款式經典。
王漫一絲不茍地將呢子大衣的扣子一顆顆扣好,從領口到下擺,整齊得如同用尺子量過。
黑色的呢子襯得他膚色更顯白皙,那張過于漂亮的臉在軍裝與大衣的包裹下,少了幾分柔美,多了幾分凜冽的英氣。
他就那么安靜地坐著,背脊挺直如松,等待著出發的指令。
丁旭坐在他后面,手就很隨意搭在王漫身上。
“哥,出發,一路直走在向左轉彎。”王小小。
王漫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話。他擰動鑰匙,八嘎車發出更加響亮的轟鳴,緩緩駛出家屬院。
經過賓江流域非軍事管制、非港口碼頭的郊野江段。
看到一群鄂倫春族的人在捕魚。
“哥,停車。”
王漫平穩地剎住車,八嘎車在雪路邊停穩。
王小小跳下邊斗,站在江岸高處向下望去。
十幾個穿著厚重皮袍的鄂倫春族人正分散在冰面上,有人用冰镩鑿開冰洞,有人將長長的漁網從冰洞中小心送入水下,還有人守在旁邊,準備起網。
他們的動作熟練而沉默,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團團白霧。
遠處,幾架狗拉雪橇停在岸邊,忠誠的獵犬安靜地蹲伏著。
“是貝依爾罕·千。”王敏也下了車,瞇著眼睛辨認了一會兒。
王小小點點頭。
貝依爾罕·千是族里有名的老漁獵手,眼神銳利得像鷹,對山林江河的了解刻在骨頭里。
看到漁網上來,漁網都是魚,王小小跳了下去。
小瑾喜歡吃魚,即使他們鷹部落和所有鄂倫春族部落關系不好,不妨礙她要魚呀!?
王小小的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從江岸高處輕盈地滑下冰面。
她穿著一身軍裝,外罩舊棉襖,在這片冰河與皮袍的世界里顯得格外突兀,卻又有一種奇異的和諧——鄂倫春族的血統讓她腳步穩健,踏在冰上毫無滯澀。
冰面上正在忙碌的貝依爾罕·千族人察覺到有人靠近,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他們的目光警惕而沉靜,如同冰層下的江水。
她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用清晰的鄂倫春語開口,對陌生長者表示敬意的稱呼:“阿瑪哈(叔叔),日安。”
老者的目光在她臉上、軍裝上緩緩移動,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他沒有立刻回應,這沉默持續了幾秒,仿佛在確認她的語是否純正,氣息是否屬于這片山林。
周圍的族人都安靜下來,視線在王小小和族長之間來回。
狗拉雪橇旁的獵犬豎起耳朵,發出低低的嗚咽。
王小小也不催促,就站在旁邊看著。寒風卷起冰面上的雪沫,刮過她的臉頰。
他拍了拍手上的冰碴,用鄂倫春語緩緩開口:“鷹家的少族長,穿上了漢人的衣服。冰上的路,你走得穩嗎?”
王小小的回答很簡單:“山鷹的翅膀,飛得再遠,也知道該在哪個山頭落腳,幾個小時前,我去山林拜見了山神大人。”
王家在族里以狩獵和馴鷹聞名,他們鷹部落在鄂倫春族名聲不咋地,畢竟他們訓鷹呀!
族長莫日根眼中閃過一絲什么,快得難以捕捉。
他低頭看了看冰面上的魚,又抬頭看看岸上停著的八嘎車,以及車邊站著的王敏、軍軍和賀瑾。
“要魚?”他問得直白。
“嗯。”王小小點頭,同樣直白,“我弟喜歡吃魚。”
她沒有說要買,也沒有用任何交易的口吻。
在鄂倫春族古老的規矩里,食物是分享的,尤其是在面對同族的時候,哪怕屬于不同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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