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伏湛驚愕不已,連忙跪地叩頭勸諫道:“陛下萬萬不可呀!那王元本就是投降過來的叛將,其忠心耿耿與否實難預料,怎能輕易委以如此重要的軍權呢?這豈不是太冒險了嗎?”
劉秀微微一笑,語氣堅定地回應道:“正是由于他曾為敵國效力,所以更需要加以利用。若他不肯真心歸附我朝、誓死效忠朕,那么等待他的唯有死路一條!想必他對此也心知肚明吧。”
說完,劉秀眼神犀利如劍般掃視全場,嚇得眾人心頭一顫。
潁川,父城。
馮異接到隴右的任命時,正在田間幫老農收割稻谷。信使是繡衣御史,態度恭敬,辭卻冰冷。
“陛下口諭,王元鎮守隴右,馮將軍以為如何?”
聽到這句話,馮異不禁擦了擦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然后露出一個笑容說道:“陛下英明神武啊!王元此人對隴右地區可謂是如數家珍、了如指掌,由他來鎮守那里簡直就是再合適不過啦!”
看著眼前這位一臉諂媚的將領,那名繡衣御史頓時有些無語,但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滿追問道:“將軍當真如此認為嗎?”
面對對方的質疑,馮異不但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反而還挺直了身子,義正辭地反問道:“不然呢?莫非您希望我向陛下進讒,誣陷王元不忠不義,甚至建議將其斬殺不成?”
這番話讓那名繡衣御史一時間竟然啞口無,不知該如何回應才好。
沉默片刻之后,只見馮異再次伸手撿起放在一旁的鐮刀,并轉頭對著那位繡衣御史不卑不亢地吩咐道:“煩請閣下回宮復命時,替老夫轉達給陛下一句話――如今這潁川之地風調雨順、五谷豐登,黎民百姓也都過著安居樂業的生活。而微臣在此處駐守多年,深感此地一片祥和安寧,實在無需過多擔憂。至于隴右那邊的事情嘛……微臣實在是不敢隨意評頭論足呀!”
話音剛落,他便毫不猶豫地彎下腰去,繼續埋頭收割起稻田里的稻谷來,仿佛完全忘記了剛才與使者之間發生的對話一般。
待到那名繡衣御史悻悻然離去以后,一直站在旁邊默默觀察著一切的馮忠終于忍不住快步走到自家主公身旁,壓低聲音提醒道:“將軍啊,如果日后哪天王元突然造反……咱們可怎么辦吶?”
然而,對于這個問題,馮異卻是顯得胸有成竹且信心滿滿,只聽他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放心吧,元伯(馮忠字),本將軍可以斷,王元絕對不可能會造反的!想當初他主動投降于我們之時,其實就意味著他早已喪失掉了那顆敢于叛逆的心。現如今陛下又賜予他軍權,那么他必定會越發死心塌地地效忠于朝廷。”
“可陛下這是在……”話未說完便被打斷,只見馮異緩緩直起腰身來,目光投向遠方山巒處,沉凝片刻后道:“在試探我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