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傳到宮里,劉玄正和兩位夫人玩“蒙眼捉妃”,捉到誰就連干三杯。趙夫人擔心老爹安危,撒嬌讓皇帝派禁軍“護莊”。劉玄醉醺醺地大手一揮:
“傳旨――讓御林軍去維持秩序,凡是不排隊的,就地軍法――打屁股一百,聲音要清脆,節奏要整齊,朕在宮里聽個響!”
御林軍統領李松接到圣旨,哭笑不得,只好帶兵去當“維持會”。百姓一看官兵來了,以為要鎮壓,紛紛把破銅板往士兵身上砸,邊砸邊罵:“趙家的走狗!”
李松被砸得鼻青臉腫,回宮請辭。劉玄正在“傳聲繭”里唱《下里巴人》,聽完李松哭訴,懶洋洋道:
“愛卿辛苦了,朕賜你金創藥――不,賜你‘免砸金牌’一枚,往后出門掛胸前,誰砸你就告他御狀!”
李松捧著“免砸金牌”出宮,迎面被一塊磚頭拍在金牌上,“當”一聲脆響,磚頭斷成兩截。李松長嘆:“金牌誠可貴,老命價更高!”遂掛印而去。
短短月余,朝廷跑得跑、辭得辭、氣得氣、死死。九卿只剩光桿司令,長安坊間又出新童謠:
“朝廷里,空蕩蕩;
趙尚書,獨稱王;
更始帝,醉朦朧;
韓夫人,罵祖宗;
趙夫人,數銅板;
大漢朝,要散架!”
童謠飄進后宮,劉玄聽到最后一句,酒意終于嚇醒一半。他赤腳跑到露臺,對著夜空大喊:
“蒼天!朕只是想過點輕松小日子,怎么就把日子過成這樣了?”
回聲在宮墻間來回撞,最后化作一聲長長的――
“呵――欠――”
劉玄居然站著睡著了。
次日拂曉,鄧晨的“祥瑞車隊”抵達長安。遠遠望去,城門大開,卻無人把守,只有一只瘦狗守著趙府方向狂吠。鄧晨跳下車,只見滿街散落著“插隊幣”碎片,像一場金屬雪。他彎腰拾起半枚,對著陽光照了照,失笑:
“銅里摻鉛,鉛里摻心――人心散了,江山也就碎成渣了。”
而皇宮深處,劉玄仍在夢里。他夢見自己終于煉成“分身術”,一個自己躺在酒池,一個自己坐在龍椅,還有一個自己――正被赤眉軍綁在長安城門,當風箏放。
風箏越飛越高,線卻攥在趙萌手里。趙萌回頭沖他咧嘴一笑,滿嘴全是銅錢。
劉玄嚇得大叫,一聲“朕――”還沒出口,線斷了。
風箏晃晃悠悠,飄向灰蒙蒙的天,像一粒被風吹散的葡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