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晨震驚這姑娘何時學了地質勘探,冷不防耳朵又被揪住:“帶我去!順便成親!”
“但得帶上墨云風!”鄧晨急中生智,“道長要沿途做法事保佑...”
“保佑你個頭!”白芷突然松手,嘴角卻翹起來,“不過帶道士比帶某些人強。”她意有所指地瞟向廊下――薛桂正捧著賬簿走過,男裝袍袖下隱約露出女兒家絞手的小動作。
鄧晨沒察覺這暗潮,只暗自盤算:留下薛桂正好監視孔新父女,那姑娘心細如發又武藝高強...
“成交!”白芷突然拍板,變戲法似的掏出婚書拍在石桌上,“連墨道長的法事錢都備好了!”紅紙黑字明晃晃寫著:辟兵符十張、合巹酒開光費、洞房驅邪法事套餐――居然還有“防新郎逃跑符”。
當夜墨云風對著婚書清單做法器,拂塵甩得噼啪響:“貧道只會超度,不會婚慶啊!”
嚴光幽幽遞來一本《紅白喜事通用咒語匯編》:“主公說按o2o模式辦――online開光,offline洞房。”
出發那日,郡府門口戲碼十足。孔新捧著《周禮》朗讀“男子遠行戒色篇”,被白芷塞了滿嘴花椒;孔柳溫柔遞上香囊,香囊里卻藏著“負心漢斷腸散”藥方;薛桂垂首呈上物資清單,指甲在“主簿女裝”項下掐出深痕。
車隊駛出城門時,鄧晨回頭望了眼薛桂。那姑娘立在城垛陰影里,悄然比了個三指手勢――是他們約定的“三日一密報”暗號。
白芷突然湊過來:“舍不得你的小主簿?”
鄧晨干笑:“哪能呢...”
“哦?”白芷揚鞭指向后方,“那她女裝挺好看啊。”
鄧晨駭然回頭,只見薛桂的峨冠被風吹落,長發云朵般散開。在孔新暈倒前的驚呼聲中,少女提起裙擺奔上城樓,分明是朝著車隊方向。
“其實...”鄧晨剛想解釋,卻被白芷用喜糖堵住嘴。
“省省吧。”她策馬馳向前方,紅衣獵獵如火,“留個眼線盯著老丈人,這招還算不蠢。”
煙塵滾滾中,墨云風的拂塵纏住了喜幡。老道長唉聲嘆氣:“貧道這是造了什么孽...”
車轱轆吱呀呀響著,碾過一地花椒,也碾過某個穿越者終于滾向婚宴的命運。
邯鄲城的黃昏飄著烤餅與鐵銹混雜的氣味。當鄧晨的糧車隊軋過尚有血漬的街道時,白芷正用牛皮靴尖踢著顆石子――那石子滾到殘破的戰車轱轆邊,驚起一群啄食污跡的麻雀。
“蕭王行轅就在前面。”引路小卒話音未落,忽然被街角沖出的身影撞個趔趄。那是個蓬頭垢面的更始舊吏,正抱著包袱狂奔,身后追著個舉賬本的文官:“站住!你貪墨的三石粟米還沒折算成勞役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