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漢突然沖出人群,"撲通"跪在馬路中央:"青天大老爺!小人有冤情啊!"
苗曾的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親兵隊長剛要上前驅趕,老漢已經扯著嗓子嚎起來:"韋順太守強占我家三十畝良田,把我閨女搶去當丫鬟啊!求大人做主!"
人群開始騷動。苗曾心里暗罵,韋順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這老頭明顯是沖著挑撥離間來的。他下意識摸了摸袖袋――那里藏著昨晚韋順剛送來的禮單:黃金二十鎰,遼東人參十盒,外加兩個十四五歲的鮮卑婢女。
"刁民誣告朝廷命官,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苗曾厲聲喝道。不料人群中突然又竄出七八個"百姓",齊刷刷跪了一地。
"蔡充大人強征我家祖宅!"
"韋太守的小舅子霸占我媳婦!"
"兩位大人克扣修河款..."
苗曾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這些罪名他當然心知肚明――其中三成是真的,七成是夸大其詞。但關鍵在于,這些事本該通過"正常渠道"解決,也就是先孝敬到他這里,再由他"酌情處理"。
遠處茶樓二層,吳漢透過窗縫看得津津有味。他此刻完全變了個人――頭戴方巾,身穿粗布衣裳,活脫脫是個走街串巷的賣油郎。桌上那碗茶早就涼了,水面上還漂著幾根可疑的茶葉梗。
"好戲開場咯。"吳漢搓了搓手,轉頭對扮作茶博士的親兵說:"告訴老三,該喊口號了。"
果然,混亂中不知誰扯著嗓子吼了句:"苗大人要包庇貪官!"這一嗓子如同冷水進了熱油鍋,整個西市瞬間炸開了鍋。
賣菜的抄起扁擔,賣肉的掄起砍刀,就連挎著籃子的婦人都抓起雞蛋往苗曾身上砸――當然,這些"義憤填膺的百姓"里,十個有八個是吳漢提前安排好的精兵。
苗曾的親兵隊長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撞向主子。這一撞勢大力沉,苗曾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那匹價值連城的西域良駒受驚嘶鳴,后蹄不偏不倚踩在主人大腿上。
"啊――!"苗曾的慘叫剛出口,就感覺脖子一涼。他下意識摸向喉嚨,滿手黏膩的鮮血在陽光下紅得刺眼。
"借過借過!油來了!"吳漢推著獨輪車從人群中擠過。車輪上暗藏的薄刃在苗曾咽喉處留下道細如發絲的傷口,血像小溪般汩汩涌出。
苗曾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這個"賣油郎"。他嘴唇蠕動著想說些什么,卻只吐出幾個血泡。恍惚間,他看見對方沖自己眨了眨眼――那眼神他太熟悉了,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狐貍時才會有的神情。
"有刺客!護駕!"親兵們這才反應過來,可哪還找得到人?吳漢早混進人群,那輛獨輪車轉眼就拆成幾捆柴火,被"恰好路過"的樵夫挑走了。
兩個時辰后,薊城大街小巷傳遍消息:幽州牧苗曾遇刺身亡,兇手疑似對朝廷不滿的亂民。更絕的是,據"目擊者"稱,苗曾臨死前用血在地上寫了幾個字――經"恰好在場"的學究辨認,赫然是指認韋順、蔡充貪污軍餉的證詞!
太守府里,韋順正對著心腹大發雷霆:"放屁!苗大人怎么可能..."他突然壓低聲音,"昨晚我們還一起...那個..."_c